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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分出一丝法力,进入她的体内,循环一周之后,惊讶的发现,早上她留在柳含烟体内的法力,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增长了一丝

虽然只是可以忽略的增长,但也说明她的修行天赋,不弱于李慕。

柳含烟见他面色有异,忐忑道:“怎么了?”

李慕像是想起了什么,看着她问道:“你的八字是什么?”

除了谈婚论嫁,柳含烟想不到还有什么时候需要问八字,疑惑道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
李慕道:“你先告诉我,这个很重要。”

柳含烟想了想,说道:“乙丑,辛巳,丁卯,癸卯。”

李慕掐指一算,看向柳含烟,面露震惊。

李慕属龙,八字是戊辰,庚午,丙午,壬辰,四柱正好纯阳。

柳含烟属牛,比他大三岁,八字是乙丑,辛巳,丁卯,癸卯,和李慕相反,四柱正好纯阴。

纯阳,纯阴,五行之体,魂魄和肉身,是妖鬼和邪修都会觊觎的大补之物,却也是适合修行的上佳体质。

李慕曾经以为他是纯阳之体,修行会如开挂一样迅速,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,他的导引修行速度,虽然也不算慢,但远比不上书中对纯阳之体的描述,他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凝聚出两魄,是因为他收集七情很快,修行的道路和别人不同。

李慕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,并且很快就得到了答案。

他的身体,虽然还属于纯阳,但他的魂魄,却属于上一世的自己,正因如此,他的修行速度,比起魂魄和肉身都是纯阳的人,才会大打折扣。

但柳含烟不同,她是完全的纯阴之体,论正常的修行速度,就连李慕也比不上她。

李慕愣愣的看着柳含烟,她和晚晚,一个纯阴之体,一个天生灵瞳,这到底是什么主仆?

柳含烟见他表情奇怪,心中也有些不安,问道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
李慕回了回神,他怎么也没想到,柳含烟居然如他一样,是这种罕见的体质,他看向柳含烟,问道:“有没有人说过,你是罕见的纯阴之体?”

他话音落下,柳含烟身体一颤,脸色立刻苍白下来。

李慕愣了一下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柳含烟低下头,面色平静,说道:“小时候,爹娘找人算过,那卦师说,纯阳,纯阴之体,都是天煞孤星,会给亲人带来灾祸,爹娘认为我不吉利,便将我卖到了乐坊”

纯阳,纯阴之体,虽然没有天煞孤星这种说法,但他们的确会容易吸引邪物觊觎,从某种程度上说,他们会给周围的人带来灾祸,也没有错。

李慕前身的死因,恐怕就是因为这个。

他只能安慰柳含烟道:“那卦师一看就是江湖骗子,不用放在心上”

柳含烟抬头笑了笑,说道:“你不用安慰我,天煞孤星又如何,这么多年,还不是一样过来了?”

“根本没有什么天煞孤星,我也是纯阳之体,但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。”李慕从书房拿出李清送给他的那本修行基础,翻开一页,说道:“纯阴之体,不仅不是天煞孤星,反而是修行天才,你自己看。”

“真的?”

柳含烟接过那本书,充满期待的望过去。

泛黄的书页上,写着这样几句。

纯阳、纯阴之体者,魂魄异于常人,易被邪物觊觎,若是修行,其速亦数倍于常人,男子纯阳,女子纯阴,乃天生一对,可共结双修大道,阴阳相合,互为辅成

柳含烟抬头看着李慕,狐疑道:“这书,不会是你写的吧?”

李慕扫了一眼那页的内容,便知道后面的话让她误解了,未免她以为自己是在暗示什么,李慕摇了摇头,说道:“别误会,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”

第66章 坦诚相见

李慕对柳含烟是有些欣赏的。

欣赏她作为女子的独立,自强,带着一名小丫鬟,从中郡不远千里来到这里,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将云烟阁做到如今的规模。

除了欣赏,还有些馋。

当然不是馋她的身子,而是她的厨艺。

李慕不否认,无论从哪方面看,柳含烟都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子,容貌,身材,厨艺,身家,性格,怕是有无数男子,做梦都想娶她回家。

不过对李慕而言,这样的人做朋友还行,做妻子,他喜欢的是那种温柔体贴,软萌乖巧,会撒娇会照顾人的软妹子,不太喜欢过于强势的。

作为男人,他更喜欢保护自己的女人,而不是被女人保护,或者被女人包养。

哪怕柳含烟是纯阴之体,和他天生相配,但感情这种事情,看的是感觉,不是体质。

“不,不是你喜欢的类型?”

纵使柳含烟从来没想过和李慕发展些什么,但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回答,还是备受打击,作为女子,她有身材,有容貌,有厨艺,而且还有钱,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?

她瞟了李慕一眼,不服气的问道: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
为了让柳含烟放心,李慕实话实话说道:“可爱的,听话的,乖巧的,懂得照顾人的,年纪呢,最好比我小一点”

可爱,听话,乖巧,懂得照顾人

柳含烟觉得自己很符合这样的描述,只是年纪比他大了三岁,但大三岁怎么了,俗话说,女大三,抱金砖,况且抱了她,可不止是抱了一块,而是一堆金砖,足以让他后半辈子锦衣玉食,生活无忧

他难道是在嫌弃自己的年纪?

这让她心中顿时生起气来。

倒也不是她喜欢李慕,只是一个对自己的容貌身材等各种条件都有着绝对自信的女子,却被一个男人如此无视不屑,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目光看向在院子里树下荡秋千的晚晚。

“可爱的,听话的,乖巧的,懂得照顾人,年纪比你小一点”她忽然看向李慕,警惕道:“你是不是在打晚晚的主意?”

柳含烟不提,李慕还没想到,经她提醒,李慕忽然发现,如果晚晚再长两年,岂不就是他的理想型?

难怪他这么喜欢晚晚,总是不自觉的对她好

他收起这些心思,对柳含烟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运气不好的话,我也就这几个月好活了,哪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?”

柳含烟成功的被李慕转移了主意,问道:“你不是修行之人吗,难道还没办法治病?”

“确切的说,我患的不是病。”既然柳含烟也已经踏足修行,之前不方便和她细讲的事情,此刻倒是可以解释了。

决定和她坦诚相见,李慕继续说道:“我踏入修行,本来就是为了活命,人有三魂七魄,两个月前,我的七魄被妖邪夺去,只有在半年内,凝聚出四魄,才有活下去的机会”

柳含烟听的认真,问道:“那你现在凝聚出几魄了?”

李慕道:“两魄。”

柳含烟急忙道:“那你快点凝聚另外两魄啊”

“凝魄没有那么简单。”李慕顺便为柳含烟普及修行的知识,缓缓道:“人的七魄与生俱来,七魄生于喜、怒、哀、惧、爱、恶、欲此七情,要想重新凝聚七魄,就要积累大量的七情,这七情,需要别人对我产生,这谈何容易”

“积累七情”柳含烟想了想,恍然道:“我明白了,你之所以要在茶楼说书,每次都在精彩的地方断掉,就是要收集客人的怒情?”

李慕点了点头。

柳含烟继续问道:“那你上次故意在院子里烤肉,其实是在惹我生气,然后夺取我的怒情”

“”

李慕尴尬的笑了笑,解释道:“我也是为了活下去,这你应该能理解吧?”

柳含烟瞪了他一眼,却没有追究,联想到另一件事情,问道:“你想要演梁山伯,是想吸收客人的哀情吧?”

李慕点头道:“是的。”

柳含烟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,说道:“你还说那是你的梦想,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”

李慕不好意思道:“当时也是情非得已”

柳含烟想了想,继续问道:“喜怒哀惧都很容易获得,爱情和欲情怎么办?”

这也是李慕所头疼的,无奈道:“先凝聚前面四魄,活过半年再说吧”

柳含烟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戏楼那里,我会亲自去催,让他们尽快把剧本改出来。”

李慕拱手道:“多谢。”

柳含烟摆了摆手:“谢什么谢,我还没谢你教我修行呢。”

说到修行,李慕想起一事,脸色变的肃然,说道:“有件事情,你一定要小心注意。”

柳含烟见他表情严肃,也认真起来,问道:“什么事情?”

李慕道:“纯阴,纯阳之体,固然适合修行,但我们的魂魄和身体,对妖鬼邪物来说,也是大补的东西,不仅容易吸引妖鬼,还会引来邪修的觊觎,以后你的生辰八字,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,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纯阴之体。”

柳含烟点了点头,郑重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纯阳,纯阴,以及五行之体,通过外表是看不出来的,除非有人得知他们的生辰八字,或者是与对此类体质比较敏感的邪物近距离接触。

那天晚上在张家村,那僵尸不追韩哲,只追李慕,便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
柳含烟合上那本入门书籍,说道:“这本书借我看看。”

这本书能让她多了解了解修行之事,李慕点点头,说道:“你拿去吧,书房里还有几本书也一起拿去,看完了记得还我。”

虽说这本书对李慕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,但到底是李清送的东西,送给别人总归不好。

柳含烟回到家中,将那本书压在枕下,对小丫鬟道:“晚晚,你去一趟戏楼,告诉师傅们,让他们三天之内,把化蝶的剧本编出来,这个月工钱加倍”

任府。

四海书铺被罚关门三月,赔偿一百两银子给云烟阁掌柜,掌柜的也被打了五十杖,任府之中,下人们面露愁容,内院的一间房内,传来任掌柜一声又一声的哀嚎

一名年轻人走进房内,任掌柜看到他,立刻道:“远儿,你可要为爹报仇啊!”

年轻人脸色一沉,说道:“不是说了,让你踏踏实实做生意,不要搞这些歪门邪道,你真以为衙门里那些修行者是吃干饭的吗?”

任掌柜懊悔道:“我以为那女人,初来乍到,没什么背景,谁想到她背后有人”

“行了,这件事就这么算了,你在家好好养伤,不要再招惹衙门。”年轻人走到床前,伸出手掌,覆在任掌柜的背上,他的手掌上白光一闪而逝,任掌柜从床上爬起来,惊喜道:“不疼了”

年轻人淡淡道:“只是消除了你的疼痛,伤还是要养的,你好好待在家里,眼睛里别总想着银子,等我修为有成,那些东西,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?”

任掌柜重新趴回床上,说道:“你好好跟着你那师父修行,等你修为有成,赚了大钱,把阳丘县的所有的书铺都买下来”

年轻人走出房间,走到任府最深处的院子,对门口两名下人道:“我要静心修行,不是天大的事情,不要打扰我”

第67章 回报【为盟主“卖报小郎君”加更】

李慕正在院中练剑,柳含烟将一个薄薄的册子放在院内的石桌上,说道:“这是化蝶的剧本,你抽时间看看,尽快将台词背下来。”

李慕放下剑,诧异道:“这么快?”

晚晚站在一旁,说道:“当然快了,为了督促他们赶剧本,小姐可是连续两个晚上都没有睡觉”

李慕抬头看了看,见柳含烟原本精致的面容,此刻有些憔悴,卧蚕也比前两日更加明显,心中有些感动,双手抱剑,说道:“大恩不言谢,日后有机会再报答。”

柳含烟白了他一眼,说道:“别日后了,就现在,你要是没事,教我画符吧,等我学会以后,就能自己画驻颜符了。”

此时,时间距离李慕教柳含烟修行,只过去了两天。

昨天晚上,在李慕的帮助下,她成功的炼化了第一魄。

人比人气死人,李慕为了凝魄,费尽千辛万苦,学做好事,又是扶老太太过马路,又是割张山韭菜,又是帮助林婉沉冤得雪,到处收集喜悦之情,好不容易才凝聚出一魄,柳含烟只用了两天,就做到了李慕一个月才能做到的事情。

这其中固然有李慕将上次凝魄剩余的虎妖魄力度给她的缘故,纯阴之体在修行上的天赋,起着更大的作用。

当然,没有妖物的魄力,她炼化后面的魄,就没有那么快了。

柳含烟想起昨天晚上那种修行飞速提升的感觉,忍不住舔了舔嘴唇,看着李慕问道:“昨天晚上,你送进我身体的东西还有没有?”

“没有,一滴都没有了。”

李慕看着她,无比认真的说道:“修行要脚踏实地,不要总想着走捷径,要不然,修到最后,不是害了别人,就是害了你自己!”

在修行上,柳含烟唯李慕是从,被他训斥一句,低下头,小声道:“我知道了”

炼化一魄之后,柳含烟的法力,已经可以书写两种最基础的符,一个是定神符,另一个是驻颜符,李慕先让她临摹两张符的符,能一气呵成的绘制出符,是书符的第一步。

柳含烟精通多种乐器,本身便拥有一双巧手,书画这种事情,对她来说不是难事。

她书符的困难在于,要排除一切杂念,将法力灌注于符之上,初学者,没有长时间的练习,是不可能书符成功的,即便是对此小有天赋者,也要十天半月才能练成,资质平庸者,练习数月才能掌握也是常事。

柳含烟已经失败了数次,法力透支,脸色苍白,却依然还在坚持。

李慕从书符一事,便能看出她性格里的执拗。

她一旦认定某件事情,绝对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。

李慕看着她,劝慰道:“要不,明天再试吧”

柳含烟表情坚定,说道:“我一定可以的,就差一点儿了”

李慕担心她再坚持下去会力竭,夺了她手里的笔,说道:“跟我念,心若冰清,天塌不惊;万变犹定,神怡气静”

教会柳含烟后,李慕又提醒她道:“这个法决,你自己记着就好,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
清心诀不属于道术范畴,但对需要静下心来,全神贯注的场合十分有效,学会了清心诀之后,柳含烟只失败了一次,便成功的画出一张驻颜符。

在这个世界,清心诀是只有李慕才懂的独门秘法,和导引之术不同,如果不是看在柳含烟熬夜帮他编剧本的份上,李慕才不会这么大方的教给她。

用真心换真心,这是李肆教给李慕的。

虽然李肆当时说的是泡妹子,但用在其他场合也可以。

说起来,他不能厚此薄彼,既然教给了柳含烟,找个机会,也要教给李清。

柳含烟虽然对他也有恩,但却不及李清对他恩情的十之一二,而在李清那里,李慕只有索取,从来没有过什么回报。

李慕在值房找到李清的时候,她正在闭目修行。

修道下三境,分别是炼魄,凝魂,聚神。

炼魄,便是炼化七魄,让修行者可以彻底掌控肉身。

凝魂,其实也是炼魂,是修行者逐步掌控三魂的过程,这一境界,修行者的灵魂逐渐壮大,可自由进出身体,且在离魂状态时,还能保持部分实力。

聚神是修行下三境的最后一境,到了这一境界,修行者三魂融为一体,彻底转化为元神,即使是肉体死亡,也能元神出窍,进入新的肉体重生,只要元神不灭,他们便不会真正的死亡。

聚神境的修行者,一身修为,尽在元神,哪怕是肉体死亡,只剩元神,实力也不会减弱太多。

这一点,与化形妖物类似,那蜥蜴精和虎妖,肉身虽死,魂魄依然强大,只是它们变成魂魄之体之后,对雷法,佛光等,会更加畏惧。

李慕走进值房,李清缓缓睁开眼睛,问道:“是修行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李慕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偶然得到了一个法决,能够清心寡欲,固守心神,在书符的时候施展,能让人心神守一,提高书符的成功率。”

他将一张纸笺递给李清,说道:“这是那法决。”

李清并没有接,摇头道:“道门静心清心的法决不少,却无一有此效用,就算是在六宗祖庭,此决也称得上是上乘法决,珍贵异常,我不能收。”

李慕将纸笺放在李清面前的桌子上,说道:“头儿教我修行,救我性命,又赠书赠剑给我,这一个小小的法决,又算得了什么?”

什么道术法经,李慕这里还有不少,清心诀只是其中效用最不明显的,不是李慕不想给她好的,以李清对他的恩情,就算是让李慕以身相许,也不算过分。

实在是九字真言,李慕自己还没有搞清楚,若是就这样拿出来,他连借口都不好编。

一个小小的清心诀,虽然不能报答李清恩情之万一,但他们每日都在一个屋檐下,相处的机会很多,日后有的是慢慢报答的机会。

毕竟来日方长。

将那纸笺放在桌上,李慕对李清微微一笑,说道:“头儿继续修行,我出去巡逻了”

“等等。”

李清看了一眼桌上的纸笺,没有说什么,只是看着李慕问道:“你已经凝聚了尸狗和伏矢,下一魄准备凝聚哪一个?”

李慕不好意思道:“雀阴。”

李清继续问道:“想好怎么收集哀情了吗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。

“这倒是一个好办法,亏你想的出来。”李清微微一笑,说道:“去吧,衙门里的事情,我会交给张山和李肆,你只管凝魄就好。”

李慕站在门口,没有立即走出去。

李清看着站在门口的李慕,问道:“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

李慕笑了笑,说道:“头儿,你笑起来真好看,你平日应该多笑笑”

李清愣了一下,随后目光游移一瞬,说道:“去巡逻吧。”

刚刚巡逻回来,准备在值房休息休息的张山,站在门外,瞪大了眼睛。

片刻后,未央街头,他揽着李慕的肩膀,震惊道:“李慕,你疯了吗,连头儿都敢调戏,你就不怕头儿生气?”

李肆走在他身边,说道:“一个女人,永远不会因为你夸她好看而生气。”

张山反问道:“头儿是普通女人吗?”

李肆看着他,说道:“仙女也是女人。”

李肆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,却又让李慕不得不服气,刚才他也是脑子一热,随口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,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。

走到云烟阁戏楼门口时,李慕暂时将关于李清的心思压下,专心考虑凝聚雀阴的事情。

对他而言,即将要凝聚的,不仅仅是第三魄。

还有男人的尊严。

第68章 难处

化蝶的剧本,李慕早就借助清心诀背下,柳含烟让他有空便来戏楼排练。

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,在正式登台之前,所有人要将剧本背的滚瓜烂熟,事先预演无误,才能从幕后走到台前。

黄掌柜看到李慕,殷切的跑过来,说道:“公子来了,您先换上戏服,一会儿我们再开始排戏”

李慕需要观众对他产生哀情,演的人物自然越惨越好,梁山伯的人选,舍他其谁。

不过,其实他并不是很确定,通过这种方式,能不能收集到哀情,如果不能,他就让李清打断他的双腿,扮成乞丐,在城门口摆个碗乞讨

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,活命永远是第一位,尊严什么的,在生命面前,都可以抛弃。

因为只是排练,李慕换好了戏服,脸上并没有上妆,他坐在后台,没一会儿,便看到黄掌柜跟着另一名穿着戏服的俊俏书生走过来。

李慕在那俊俏书生的脸上打量了一番,怎么看怎么熟悉,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
俊俏书生双臂环胸,问道:“怎么,认不出我了?”

李慕看着柳含烟,惊讶道:“你怎么扮成这个样子?”

“因为我演英台啊。”柳含烟得意的看着他,问道:“怎么样,像不像?”

还别说,柳含烟长得本就漂亮,女扮男装之后,立刻就变成了英气的小生,如果走到街上,恐怕也能迷倒不少无知少女。

“还挺像那么回事。”李慕点了点头,又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等等,你会演戏吗?”

祝英台作为梁祝的女主,在剧中可是有大量戏份和台词,演砸了对她来说,无非是损失几个客人,但对李慕来说,损失的可是一茬韭菜,不,损失的是他凝聚雀阴,成为一个真正男人的希望,这可不是给她随便玩玩的。

柳含烟瞥了他一眼,说道:“如果你不相信我,我可以给你重新安排人演英台,王大娘虽然五十多岁了,但基本功扎实,演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也没有问题的”

李慕毫不犹豫道:“我当然相信你。”

梁祝在剧中可是恋人,虽然没有什么限制级的戏份,但牵牵小手,搂搂抱抱也是难免的,如果在王大娘和柳含烟两人中选一个,李慕还是想选她。

他唯一担心的是,祝英台是要女扮男装的,如果让李清来演,什么道具也不用,宽大的戏服一套,谁也看不出来。

但柳含烟不同,她女扮男装,除非观众都是瞎子,否则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李慕下意识的看向她,发现她原本鼓鼓的胸部,变的平整无比,愣了一下之后,忍不住问道:“你不勒的难受吗?”

柳含烟低头看了看,羞恼道:“要你管!”

李慕也是担心她勒坏了,为了过一过戏瘾,弄坏了身体就不好了。

不过柳含烟都不在乎,他也不好再多嘴,说道:“既然你准备好了,我们就开始对戏吧。”

两人对戏之时,戏楼另一侧,几名伶人聚在那里,目光打量着不远处的两道人影。

其中一人不解道:“化蝶这么好的本子,姑娘怎么找一个新人来演主角,这不是乱来吗!”

身旁的一人看着他,说道:“是啊,我还以为,你会演梁山伯呢,这可是难得的露脸机会,不知道姑娘怎么想的”

那人听着李慕笨拙的台词,哀叹一声,说道:“我真的不服啊,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”

柳含烟是正经科班出身,不仅精通乐器,唱功也不再话下,李慕则完全是门外汉,两人对完一遍台词之后,柳含烟摇了摇头,说道:“你这样是不能直接上台的,真正有演技的师傅,懂得调动客人的情绪,他们演坏人,能让客人恨得牙痒痒,甚至忘记了这是演戏,冲上台来叫骂,他们演好人,又能获取客人的同情,让客人为他们落泪,你的演技太生硬,就算是演了山伯,也不能打动客人,无法获得他们的哀情。”

哀情事关重大,李慕也认真起来,说道:“我会仔细琢磨的。”

柳含烟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一个好的戏台师傅,十年入门,二十年登堂,三五十年之后,才能成为大师,这一行,没有师父教导,自己是很难悟出什么的。”

李慕问道:“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吗?”

“演技的提升,没有速成之法,只能勤加练习。”柳含烟想了想,说道:“晚上你到我房里来,我们尽量多对几遍词”

戏楼另一侧,刚才那名青年低下头,说道:“我服了”

李慕以为扮演梁山伯就能收获众人的哀情,真正了解伶人这一行之后,他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了。

杰出的伶人,优秀的表演,的确能够打动客人的内心,主导他们的情绪,但这些人,无一不是有着十年以上表演经验的老师傅,演戏,根本不是穿一身戏服,背背台词的事情

不说神态动作,仅仅台词功底,对李慕来说,就是一个短时间内跨不过去的坎儿。

夜已深,李慕靠在柳含烟床头,感叹道:“好难。”

柳含烟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,说道:“每一行都不容易,想要达到师傅们的境界,没有十年的苦功,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抱歉,连累我陪我练到这么晚。”李慕站起身,说道:“你早些休息吧,我回去了。”

柳含烟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如果演戏走不通,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还能怎么办?”李慕叹息一声,说道:“只能打断自己的腿,去外面摆碗乞讨,博取大家同情了。”

柳含烟楞了一下,问道:“你对自己这么狠吗?”

李慕无奈道:“不对自己狠一点,命就没了。”

“人有七魄,还有两魄,诞生于爱情和欲情”柳含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继续问道:“爱情你要怎么办,总不能去祸害那么多女子吧?”

李慕连哀情都没有收集到,更何况是爱情,只能道:“这个,等日后再说”

柳含烟继续问道:“爱情也就罢了,欲情你打算怎么办?”

李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,又看了看柳含烟,摇头道:“这个,也等日后再说吧。”

又研究了一晚上台词,第二日清早,李慕想起有几日没有去看望苏禾了,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,再次来到了碧水湾。

苏禾一边吃,一边道:“下次记得帮我带一坛酒,城东那家酒肆还在不在,他们家的秋露白我很喜欢,有二十年没喝过了”

她说着说着,见李慕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问道:“怎么了,有心事,衙门里又有棘手的案子?”

李慕摇了摇头,将这两日遇到的难题告诉她。

苏禾看了他一眼,笑道:“这再也正常不过了,无论哪一行都一样,你总不会想用你三五日的兴趣,去和人家几十年吃饭的本事比?”

李慕叹了口气,说道:“实在不行的话,只有去城门口乞讨了”

“倒也不必。”苏禾放下筷子,说道:“厉害的戏子,扮演戏中人,能做到形似神似,但终究只是演戏,演不出十成的神韵,若你本就是戏中人,又何须去演?”

李慕疑惑道:“本就是戏中人什么意思?”

“你可以自己催眠自己,忘记李慕,忘记捕快的身份,认为你自己就是戏中人,等你真的欺骗了自己之后,你便真的是戏中人了。”苏禾解释了一句,看着李慕,问道:“这是幻术的一种,想学吗?”

李慕吞了口唾沫,说道:“想。”

苏禾双手抱胸:“叫声姐姐,我就教你。”

不过就是叫一声姐姐而已,只要能让他收集到哀情,凝聚雀阴,别说姐姐,哪怕是叫娘子李慕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。

他心中暗喜,看着苏禾,脱口道:“娘子”

第69章 凝聚雀阴

苏禾愣了一下,问道:“什么?”

她歪头望着李慕,“娘子?”

“呸!”

刚才太过激动,一时口误,李慕老脸一红,连忙说道:“不好意思叫错了,苏姑娘,苏姐姐,拜托你了!”

苏禾瞥了他一眼,继续说道:“幻术是魅惑人心的法术,不仅可以用来魅惑别人,也能用来魅惑自己”

魅惑人心之法,是鬼术的一种,市面上的志怪中,常有书生被女鬼魅惑,吸干阳气精血的桥段。

不同的是,李慕魅惑的是自己。

他知晓梁祝的故事,只要催眠自己,告诉自己,他就是梁山伯,自然能沉浸到梁祝的情境中去,成为角色本身,而不是单纯的表演。

李慕用苏禾教他的方法,失败数次之后,终于找到了诀窍,很快就能轻松进入剧情。

“多谢苏姐姐”李慕对她抱了抱拳,说道:“等我凝聚了第三魄,再好好谢谢你。”

“呸!”

苏禾啐了一口,问道:“第三魄是雀阴,凝聚了雀阴之后,你想怎么谢我?”

“当然是做菜了!”

李慕意识到刚才话里的漏洞,连忙解释道:“下次你想吃什么,尽管告诉我,我一定给你带”

苏禾给了他一记白眼,又有些遗憾的说道:“真想看看你在戏台上演戏的样子,可惜”

“可惜什么?”李慕诧异道:“你可以去看啊,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好位置。”

苏禾已经算是鬼修,而不是低级鬼物,就算是在人间游走,只要她不主动害人,官府也不会去招惹她。
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苏禾微微一笑,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说道:“祝你早日凝聚雀阴,早日成为顶天立地的真男人”

李慕收拾好食盒,说道:“那我走了,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
“等等。”苏禾忽然叫住他。

“还有什么事?”李慕回头问道。

苏禾对他嫣然一笑,说道:“又是送聊斋,又是叫娘子的,你要是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,不如我帮你成为鬼修,这样不就可以”

李慕知道她是习惯性的调戏自己,无所谓道:“如果哪天我真的死了,魂魄没散,就来碧水湾陪你”

每次来苏禾这里都有收获,李慕决定以后要常来。

他从碧水湾回去,走在街上时,远远的看到柳含烟在门口徘徊。

柳含烟看着他手中拎着的食盒,疑惑道:“你去哪里了?”

李慕道:“去看望了一个朋友。”

柳含烟也没有多问,说道:“你回来了就好,我们继续排练吧,早一日练好,便能早一日登台,你也能早一日脱离生命危险”

在凝魄这件事情上,柳含烟似乎比他还着急,李慕回家换了身衣服,便和她在院子里对词。

柳含烟很快就进入了祝英台的角色,握着他的手,偏过头去,哀声道:“梁兄,英台今生不能与你婚配,只等来世再结良缘吧!”

李慕对自己施展魅惑之术,化身梁山伯,捂嘴咳了几声,悲怆道:“天地无情,人间无礼,也罢也罢,花轿抬你马家去,秋风送我赴黄泉”

柳含烟愣愣的看着李慕,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词。

倒不是她临场忘词,而是一夜的时间,李慕的演技,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之前他的台词还有些生硬,表演和略显浮夸,但此刻,他的台词之流畅,动作之纯熟,比那些几十年的老师傅有过之而无不及,险些让柳含烟以为他就是梁山伯本伯。

李慕好不容易进入状态,被柳含烟的停顿所打断,他从魅惑状态中出来,看着她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柳含烟抬头看着他,诧异道:“才过了一个晚上,你的进步怎么这么大?”

李慕道:“可能是昨天晚上,我悟到了演戏的本质。”

柳含烟疑惑道:“是什么?”

“真实。”李慕解释道:“当我不是在表演梁山伯,而是将真实的梁山伯展现在众人眼前,没有任何演戏的影子,自然也不会让人感到生硬。”

“这个道理谁都知道,但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。”柳含烟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他,说道:“李慕,你真是个天才,不去演戏可惜了”

李慕的梦想是成为真男人,可不是当一个戏子,摇头道:“不说这些了,我们继续”

阳丘县的百姓,平日里并没有多少娱乐休闲的项目。

那些读过书,认识几个字的,无聊之时,还能通过各种话本,来慰藉心中的烦闷,绝大多数人,只能喝喝茶,听听故事或者曲子,生活奢侈一些的,才愿意多花几个铜子,去戏楼听听戏。

云烟阁的戏楼之外,一群客人结伴走进去。

戏楼今日推出了一出新戏,名为化蝶,因为化蝶的故事之前便在茶楼风靡过一阵子,后来书铺更是出了书,阳丘县的大部分百姓,就算是没有看过,也从别人嘴里听到过。

此次戏楼推出化蝶戏剧之前,就提前几天做了宣传,很多听过化蝶故事的,提前数日便买好了票,等着看新戏第一次演出。

“两个可怜的人啊,怎么就没有好结果?”

“那马家真不是个东西,净干一些棒打鸳鸯的事情!”

“梁祝化蝶,看得我心里难受”

即便是早就知晓故事的内容,但听到和看到所产生的感触,却全然不同,伶人们饱含感情的演绎,将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演绎的活灵活现,淋漓尽致

当看到山伯病死,英台在出嫁路上,跃入坟墓,两人变成蝴蝶飞走时,众人心中更是弥漫出浓浓的悲哀,一些感性的看客,甚至已经流下了泪水。

大幕缓缓拉下,化蝶的首次表演,到此结束。

观众们坐在台下,被凄美的哀情所感染,伤心落泪。

李慕站在台上,吸收着源源不断的哀情,笑的合不拢嘴。

他的想法果然是对的,单纯的将梁祝当做故事来讲,吸收不到别人的哀情。

但若是他自己化身梁山伯,用精湛的演技,让观众代入了情境中去,认为他就是梁山伯本身,自然就能吸收别人的情绪。

适当的导引别人情绪是修行,过度的掠夺便是采补,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,李慕已经找到了一个平衡点,在保证自己需要的情况下,不对那些人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。

这样一来,随着客人的增多,最多只需十天,他就能积累到足够的哀情,一举凝聚雀阴。

化蝶在阳丘县,本就是脍炙人口的故事,在云烟阁将它搬到戏台之后,客人们蜂拥而至,即便是云烟阁每天安排两场,也无法满足所有客人的需求。

直到十日之后,大部分人都看过一遍甚至两遍化蝶戏剧,戏楼的客流才逐渐稀少。

清晨。

李慕从床上弹起来,下意识的伸手向被子里探去。

这一刻,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

这十天里,他向李清请了假,和柳含烟每天表演两场,吸取了几百上千人的情绪,用了整整十天,才收集到了足够的哀情,在昨天晚上,成功凝聚出第三魄。

李慕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第三魄。

今天早上,他再次找回了男人的尊严。

两个月来,心头的积郁一扫而空,李慕打开院门,感觉世界都美好了许多。

吱呀

旁边的院门打开,柳含烟端着一盆水走出来,看到李慕时,明显愣了一下,随后便讶异道: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
李慕长舒了口气,说道:“以后早上都能起来了”

“不就是早起一天吗,这么得意做什么?”

柳含烟瞥了瞥他,忽然道:“对了,从哀情中诞生的那一魄好像叫雀阴,听起来很奇怪,这一魄是做什么的?”

李慕摆了摆手,说道:“姑娘家家的,问那么多干什么”

第70章 疑案

不到三个月的时间,李慕已经凝聚出了三魄。

七魄有其四,半年之内,便不会因为肉身衰败而死,如今李慕只差一魄,就能彻底摆脱那老道的半年预言。

前三魄已凝,后四魄,与“惧”“爱”“恶”“欲”有关,李慕仔细想了想,首先排除“爱”和“欲”。

凝魄需要的情绪非常庞大,至少需要吸取数百甚至上千人,李慕就算对他的脸再自信,也不可能做到让这么多女子同时爱上他。

减少数量,提高质量倒是一个好办法,如果有一位聚神境的修行者,爱他爱到死心塌地,并且愿意主动奉献出“爱”情,那么只需一人,三五天内,李慕就能凝魄成功。

但聚神女修,可不是那么好找的。

这种修为的女子,李慕只认识一个李清,而且她一心修行,清心寡欲,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这种情绪。

更何况,爱情不能勉强,这条路基本走不通。

至于“欲”之一情,让李慕更加头疼。

至今为止,他也只在柳含烟身上见过,而且只有那一次,他总不能天天光着身子在她眼前晃想到这里,李慕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。

既然不能直接俘获一位聚神女修的心,为什么不自己培养一个?

柳含烟是纯阴之体,修行速度惊人,如果能让她早早的喜欢上自己,等到她聚神之日,岂不是“爱”情和“欲”情双丰收?

正坐在李慕对面吃早饭的柳含烟忽然有所察觉,抬头看向李慕,问道:“为什么这么看着我?”

李慕忘记了柳含烟已经凝聚了第一魄,感知惊人,立刻移开视线,专心吃饭。

同时他也打消了刚才的想法,养成什么的,太羞耻了,如果让柳含烟知道他心里打的这种主意,恐怕她聚神之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和李慕拼命。

“惧”情暂时没办法大量收割,李慕曾经倒是想过,既然可以通过演戏来收集哀情,若是演一个恶贯满盈招人恨的角色,“恶”之一情,同样也能收集到。

但通过魅惑之法来使自己代入角色,等于李慕一遍一遍的在经历梁山伯的人生,观众悲哀,李慕心中更加悲哀。

每演完一场,李慕都需要用清心诀调整好久,才能从那种状态中缓过来。

如果不是凝聚雀阴的决心实在太过坚定,他恐怕坚持不了十天。

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,演戏时,他总是告诉自己,他就是梁山伯,祝英台是他喜欢的女子,而柳含烟便是戏中的祝英台,这样次数多了,李慕在戏外和柳含烟在一起时,偶尔也会有某种冲动。

再用这样的方法扮演其他人,李慕担心自己真的会精神分裂,分不清戏里戏外。

到时候,虽然七魄是凝聚了,但人也疯了

吃过早饭,李慕慢悠悠的向县衙走去。

这十多天,他为了收集哀情,一直在戏楼,衙门一次都没有去过,再不去,恐怕李清那里也无法压下了。

衙门内,周捕头先是帮李慕销了假,说道:“听清姑娘说你生病了,怎么样,身体好些了吗?”

“好多了。”李慕笑了笑,并未多言,问道:“头儿呢?”

“清姑娘他们刚刚离开衙门,你现在追应该还追的上。”周捕头摇了摇头,说道:“最近这些日子,阳丘县真是不太平,先是闹了僵尸,昨日城外又发生了一桩蹊跷的命案,清姑娘和韩哲带人去查案了”

李清不在,张山李肆也不在,李慕一个人在值房没什么意思,从周捕头那里打听了他们离开的方向,便施展轻身术追了上去。

李慕一路追出县城,并没有追上李清和韩哲,倒是先追上了张山和李肆,以及另外两名捕快。

张山正在小跑,哼哧哼哧喘着粗气,听到身后传来动静,回头看了一眼,问道:“李慕,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”

李慕问道:“头儿呢?”

张山指了指前方,说道:“在前面,他们走的太快,我们追不上”

李慕没有和张山他们一起,身形纵掠几下,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之内。

张山叹了口气,说道:“自从李慕跟着头儿修行,就越来越厉害了,我们和他的差距,也越来越大了”

李肆看着前面,说道:“你有没有觉得李慕最近变了很多?”

张山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变了很多,胆子变大了,以前他胆子比我还小,现在都敢斗僵尸了,你说人死过一次之后,是不是真的就看开了”

李肆瞥了他一眼,说道:“我又没死过,我怎么知道?”

李慕奔行片刻,远远便看到前方两道身影。

李清和韩哲站在山道上,山道一旁,摆放着两具尸体。

韩哲瞥了李慕一眼就移开了视线,李清俯下身,检查了两具尸体之后,说道:“从伤口上看,应该是妖物所为。”

李慕走上前,发现两具尸体都是男尸,一人大概在四十岁左右,一人看着只有二十岁的样子。

两人的脖子,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断,浑身的血液被吸干,一看就是妖类所为。

李清站起身,问道:“死者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?”

韩哲道:“调查清楚了,是这山中的户父子,两日前上山打,今天早上,尸体被砍柴的樵夫发现,便立刻来县衙报了案。”

李清想了想,又问道:“那樵夫调查过了吗?”

韩哲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用法器探查过了,没有问题。”

他转头望向地上的两具尸体,说道:“现场没有留下那妖物的任何痕迹,应该怎么去查?”

县衙查案,必须得有线索,比如那黄鼠狼一案,以它留在现场的毛发,便能用符轻易的追踪到它,而张家村的僵尸事件,只要知晓僵尸的习性,也能在原地守株待兔,等那僵尸自投罗网,这种没有任何线索的案子,查起来也没有什么头绪。

“只能先从附近的妖物开始查起了。”李清取出一张觅妖符,扔向空中,那符飘在空中,左摇右摆,片刻后,又轻飘飘的落下来。

韩哲摇头道:“觅妖符没有反应,附近方圆十里都没有妖物,看来那妖物早就跑了。”

道门有诸多神奇的法术,都可以用在查案的过程中,如那四海书铺的掌柜,哪怕是之前再否认,被张县令摄了心神之后,还是诚实的吐露出心声。

而根据案发现场遗留的线索,通过符或法术寻找凶手,更是破案的常用手法。

即便如此,县衙每年,还有是大部分案件无法侦破。

李慕的目光从那两具尸体上一扫而过,很快视线又移回来,脸上浮现出疑色。

他的天眼通可以看穿人的七魄,看不穿李清和韩哲,是因为他们早已炼化七魄,没理由看不穿这两名普通人。

唯一的可能,就是这两句尸体的七魄,已经散了。

人死之后,三魂会立刻消散,但七魄的消散,却需要整整七天。

就算是这对人父子已经遇害两天,至少也应该有五魄残留,可当李慕用天眼通查看时,却发现两人身上,一魄也没有。

他想了想,看向李清,问道:“头儿,妖物吸食人类精血的时候,会连七魄也一起吸走吗?”

李清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会,七魄属肉身,低阶妖物要想获得人的魄力,除非将人当做血食吃掉。”

李慕指着那两具尸体,疑惑道:“那他们的七魄为什么没有了?”

李清看着他,疑惑问道:“你能看到人的七魄?”

七魄和三魂不同,即便是中三境的修行者,也未必能一眼看穿,以李清聚神境修为,还做不到这一点。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曾经无意中学会了一门神通,可以看穿人的三魂七魄。”

他看了韩哲一眼,走到李清身边,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。

韩哲虽然很想知道这神通到底是什么,但李慕明显不想让他听到,他只能远远的站在一边。

天眼通只是对于法力的一种妙用,李清用李慕教她的方法施展之后,目光望向李慕,见他肉体内闪烁着红,灰,白三种颜色,讶异道:“你凝聚雀阴了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昨天晚上刚刚凝聚的。”

李清的目光再次望向地上的两具尸体,果然发现,这两人不仅三魂不在,连七魄也尽数失去了。

她脸上的表情变的认真,说道:“这不是简单的妖物害人事件,先让人把尸体抬回衙门”

第71章 邪修

阳丘县衙。

张县令今日不在衙门,周捕头踱着步子,说道:“人死之后,三魂消散,乃是常事,但七魄消散的这么快,一定有蹊跷。”

“有没有这种可能。”韩哲想了想,说道:“那妖物先害了这一对父子,之后,又有人取走了他们的七魄”

周捕头摇了摇头,说道:“虽说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,但我觉得,这两人的死,更可能是人为,至于他们身上的伤口,是后来为之,为的便是让我们误以为,他们死于妖物”

“这是邪修经常用的手段。”韩哲看向他,问道:“周捕头怀疑是邪修做的?”

周捕头点了点头,说道:“有没有试着找找他们的魂?”

李清道:“找过了,仙人指路符没有反应。”

“如果真的是邪修所为,恐怕他们的魂已经被炼化了,存在的痕迹也彻底消失。”周捕头皱起眉头,说道:“他在明,我们在暗,除非他下次动手,否则我们根本无法掌握他的动向,这案子麻烦了”

“也不一定。”

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,老王靠在门框上,说道:“人的魂力消散的没有那么快,就算是被人炼化了,只要时间不久,还是能被符感应到,只不过,这个时候,就不能用一般的符了”

周捕头疑惑问道:“那该用什么符?”

老王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知道,我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,具体是哪一本忘记了”

老王不愧是衙门里的活化石,在他值房的书架上,翻找了一个多时辰之后,居然真的找出了一本偏门道书。

那道无名符,便记载在这本偏门的道书上。

和仙人指路符的原理不同,这道符,不需要生魂作为指引,只要死者的魂力,还有一丝残留,就能被符感应到。

当然,前提是那一丝魂力,在符的感应范围之内。

此外,那符已经属于中阶符的范畴,需要聚神境以上的修为,才能完成书符。

周捕头看向李清,说道:“衙门中有第三境修为的,只有你和张大人,张大人不在,书符之事,要拜托清姑娘了”

韩哲看了看那张符,皱眉道:“这符的符太复杂了,没有数日的功夫,根本不可能学会,到那时候,恐怕他们残存的魂力也早就消散了。”

李清没有多说什么,点头道:“取几根他们的头发,准备符纸材料,我试试吧。”

韩哲和周捕头对此不报什么希望,只有李慕对李清信心十足。

符的符越复杂,便越难刻画,因为还要灌注法力的原因,符复杂一倍,最终成符的难度,便是指数般的增长,但有清心诀在,这种程度的符,根本不算什么。

李清仔细的端详着那符的符,片刻之后,将那本书放下。

她提起笔,蘸上朱砂,闭目片刻,眼睛缓缓睁开。

李慕只看到笔尖行云流水般的在符纸上舞动,倏忽之间,一张符便在李清的手下成型。

李清放下笔,说道:“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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