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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郡守诧异道:“不是已经赏赐你造化丹了吗?”

李慕诧异道:“造化丹不是因为阳县的功劳吗?”

“阳县”林郡守这才意识到,李慕在短时间内立下了两件大功,解释道:“这枚造化丹,是陛下念在你救了郡城数万百姓,给你的赏赐,阳县一事,陛下还有另外的赏赐。”

李慕还以为女皇陛下精明到想要两件功劳一起赏,现在看来,倒是他狭隘了,小看了女皇陛下的胸襟。

他有些期待的问道:“另外赏赐是什么,天阶符,还是天品法宝?”

“都不是。”林郡守摇了摇头,看着李慕,说道:“恭喜你,李慕,你要升职了。”

“升职?”

李慕闻言一愣,他在郡衙两三个月,已经从一个小捕快,升到总捕头的位置,郡衙里,只有三位大人的地位在他之上。

他有些难以置信道:“陛下难道让我做郡尉?”

“你想得美,没有进过书院,也想做官”沈郡尉瞥了他一眼,说道:“陛下调你去神都,让你做都衙总捕头。”

神都是中郡的郡城,也是大周的都城。

都衙的管辖范围,是神都之内,比北郡郡衙的职权范围要小,郡衙官着北郡十三县,都衙只管神都之内的事务。

这么算起来,李慕不是升职,而是降职。

但天子脚下,官吏的品级,又和地方不同,都衙的捕头,品级不比阳丘县令低。

问题是李慕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,在郡衙,他一个月就能去看柳含烟一次,去了神都,半年都未必能看她一次。

更何况,神都是旧党的大本营,自己远在北郡,他们都敢派杀手前来,要是去了中郡,那些人岂不是会将他生吞活剥?

林郡守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,说道:“安全问题,你倒是不是担心,你远在北郡,他们才敢使一些小手段,到了陛下跟前,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,他们也怕被陛下抓住把柄”

对于安全问题,李慕其实并没有多么担心,除非他们派出第六境的修行者,否则来一个,李慕就能留下一个。

问题是,他对未来的规划里,并没有这一段。

神都乃是是非之地,李慕又人生地不熟,虽然可能机会更多,修行资源更丰富,但危险也必然更多,他并不愿意卷入新党和旧党的政治斗争中去。

李慕看着林郡守,问道:“可不可以不去?”

林郡守叹了口气,说道:“人生在世,其实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,不管你愿不愿意,也改变不了你已经是陛下的人这个事实,旧党已经注意到了你,就算你不去神都,接下来的麻烦,也会接踵而至”

第85章 权衡

人生在世,身不由己的道理,李慕已经认识到了。

作为捕快,惩强除恶,守护百姓,匡扶正义,是他的职责,他所站的位置,本就与那些黑暗的势力对立。

纵然他无意卷入朝争,但他所做的事情,却与旧党的利益违背,被某些人迁怒,即便是他不做捕快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

林郡守看着李慕,问道:“怎么,后悔了吗?”

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,李慕平静道:“大丈夫顶天立地,有所为,有所不为,身为大周吏,为民除奸,是我的职责,有何后悔?”

林郡守道:“不后悔得罪旧党?”

李慕冷笑道:“天地我都不怕得罪,区区旧党,又算什么?”

虽然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,但李慕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,杀过魔宗长老,骗过楚江小王,他不想惹事,却也并不怕事。

他只是没想过去神都,此刻仔细想想,从修行的角度考虑,前往神都,无疑要比留在北郡更好。

郡衙的宝库已经被他搬空了,郡衙索然无味,而且地字阁的东西,对他以后修行所起到的作用,微乎其微。

相比而言,抱紧女皇的大腿,必然能获得更大的好处。

毕竟,连珍贵至极,哪怕是洞玄修行者都会眼热的造化丹,她也舍得送给李慕,这起码说明两点。

第一,她是个富婆。

第二,她很大方。

没有人比李慕更清楚,一个大方的富婆到底有多好。

认识柳含烟之前,他喝白粥就咸菜,认识柳含烟以后,家里的饭桌上至少也是四菜一汤,穿的是上好的丝绸,住的是大宅子,从来就没有为钱发过愁。

如果能成为女皇心腹,恐怕他在修行之路上,至少可以少奋斗几十年。

柳含烟的背后,已经有了一个洞玄巅峰的师父,这一年里,修行速度肯定会飞快增长,一年之后,超越李慕是必然的事情,这让他压力倍增。

柳含烟不想成为李慕的笼中雀,一直被他保护,李慕也不想总躲在自己的女人身后。

偶尔在她后面是夫妻情趣,一直在她后面,就是吃软饭了。

而且,新旧党争的目的,虽然是为了权力,但至少女皇陛下是真正在乎百姓,在乎民意的,从阳县一事,就能看出新党和旧党的区别。

为了获得念力,获得百姓的爱戴,李慕也需要立足于百姓。

这么说起来,他的确是女皇陛下一边的人。

细细列举了这么多的好处,李慕终于意识到,这对他来说,是一个难得的机会。

仔细的分析利弊之后,李慕很快就做了决定。

他不仅要站在女皇这一边,还要努力成为她的心腹,一是为了心中的贯彻正义,二是为了少奋斗几十年,没有人能抵挡的了少奋斗几十年的诱惑。

“不愧是连天地都敢骂的人。”林郡守欣慰的看着李慕,说道:“旧党派人暗杀你一事,我会奏明陛下,陛下应该会派人护送你去神都,到了神都,那些人便不敢轻举妄动了,在这之前,你不用再来郡衙,处理好离开之前的事情”

离开北郡之前,李慕首先要做的事情,自然是再去一趟白云山,将这件事情告知柳含烟。

白云峰,分别三天之后,柳含烟再次看到李慕的时候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她跑到李慕身边,惊愕道:“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”

李慕握起她的手,说道:“我想你了。”

柳含烟看了看殿内的几人,脸色一红,小声道:“师兄师姐们还在呢”

殿内的几名老者老妪同时抬头望天。

她拉着李慕走到角落里,脸上虽然满是喜意,却还是责怪的说道:“以后不能这样了,我们两个都要努力修行”

李慕叹息道:“以后就算是我想来,也不能常来了。”

柳含烟立刻紧张起来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李慕道:“我马上就要被调去神都了。”

柳含烟愣了一下,问道:“你要去神都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陛下让我去做都衙的捕头。”

他又看向柳含烟,说道:“如果你不希望我去,我就不去了。”

柳含烟问道:“那岂不是抗旨?”

李慕抱着她,说道:“为了你,抗旨算什么,大不了不做捕快了。”

柳含烟嘴角漾着笑意,随后问道:“你想去吗?”

仔细考虑之后,前往神都,对李慕来说,利大于弊,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若是去了神都,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”

“没关系的,这一年里,我大部分时间,应该会跟着师父闭关,就算你来白云山,也未必见得到我。”柳含烟将头枕在他的胸口,说道:“我和晚晚从小在神都长大,其实更习惯在那里生活,到时候,我们直接去神都找你。”

她虽然也想每月都能见李慕一样,却也不会去干涉他的决定,就像他没有干涉自己一样。

晚晚得知以后要回神都的消息之后,显得有些兴奋,问道:“小姐,公子,我们一年以后,真的要回神都吗?”

李慕笑问道:“你想回神都吗?”

晚晚点了点头,说道:“神都什么都好,有很多好吃的,好玩的,好吃的,就是总有一些烦人的家伙,要不是为了躲他们,我们也不会来北郡”

这一次离开,一年之内,李慕便很少有机会再回来了。

他在白云山留了七日,陪了柳含烟和晚晚七日,临走的时候,柳含烟坚持让他带走了青玄剑。

白乙剑对现在的李慕来说,对敌之时,已经有些不足,若非有楚夫人操控,此剑根本不足以应对第四境强者。

青玄剑是天阶极品法宝,白乙剑无法破开的几只傀儡,在青玄剑下,和豆腐没有什么区别。

以青玄剑借助斩妖护身诀释放出的剑雨,不知又会有怎样的威力。

李慕暂时将青玄剑守在壶天空间里,待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时再用。

这次离开北郡,短时间内,不可能回来,李慕还要和一些人告别。

他来到白妖王的洞府,却只见到了青牛精。

青牛精摇头道:“妖王和夫人,还有两位小姐,三天前就离开北郡,去往云中郡游玩,可能要一个月以后才回来”

没有见到他们一家,李慕只能让青牛精代为转达消息,随后离开这处洞府,来到阳丘县。

阳丘县衙,李慕从周捕头的口中得知,数日之前,不等新的县令到任,张县令已经迫不及待的举家离开。

楚江王一事,虽然不在阳丘县,但也真正的将他吓到了。

张县令这次是去中郡赴任,李慕去的也是中郡,只不过两人分别在不同的衙门。

李慕还是挺怀念在阳丘县的日子,张县令虽然胆小如鼠,但不该含糊的时候,绝不含糊,也不知道都衙的上官,是什么性子,他毕竟只是办事的差吏,若是长官不仁,以后的日子也就难过了。

立刻县衙后,李慕来到金山寺。

寺内,玄度看着他,笑道:“恭喜三弟高升。”

李慕摇头道:“神都暗流汹涌,朝堂争斗不断,也算不上什么喜事。”

玄度微微一笑,说道:“阿弥陀佛,我相信,以三弟的本事,一定能在神都安然立足。”

他说完,又看向小玉,问道:“小玉姑娘体内的煞气,已经尽数度化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
少女迷茫的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以前都是跟着父亲四处乞讨的”

玄度道:“陛下虽然免除了你的罪责,但旧党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过你,一旦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,便会陷入危险,你若无处可去,贫僧倒有一个地方推荐。”

小玉问道:“什么地方?”

玄度道:“祖洲西北方向,有一常年被阴气鬼雾笼罩之地,名为幽都,是鬼中之国,那里生活着无数的阴灵鬼物,你在那里生活,会更自在一些,而且那里的环境,也更有利于你修行。”

李慕对幽都之名,并不陌生,他和柳含烟在阳丘县开的鬼屋名字就叫幽都,赵永死后,林婉大仇得报,后来去的地方,也是幽都。

小玉仔细考虑之后,决定听玄度的话,前往幽都,离开之前,她跪在地上,对李慕和玄度叩拜数次,说道:“谢谢恩公,谢谢大师”

玄度双手合十,说道:“希望你以后能与人为善,不要祸害人间。”

小玉站起身,点头道:“小玉记住了”

其实李慕本来是想将小玉带在身边的,但一来,经过阳县一事之后,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魂飞魄散,她若是出现在神都,被有心人注意,会引来大麻烦。

神都不是北郡,那里强者如云,一个第五境的幽魂,根本没有自保的资格。

别说是她,就算是楚江王成功晋级第六境,也不敢在神都放肆。

二来,李慕和柳含烟保证过,这一年里,除了小白之外,他的身边,不会长时间的出现别的女人,女鬼,女妖等任何具有雌性特征的生物

第86章 神都

碧水湾。

李慕站在河边,一大一小两只女鬼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。

李慕问道:“她还没有出关吗?”

大女鬼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没有。”

李慕叹了口气,如果苏禾再不出关的话,他恐怕等不到和苏禾当面告别的时候了。

不过,苏禾的仇人在神都,她若能脱离碧水湾潭底阵法,肯定也会来神都,李慕只需要在神都等她就行。

他唯一担心的是,以苏禾那心高气傲的性子,可能会自己一个人报仇,李慕从沈郡尉口中得知,那崔明现在是驸马,本身也有第五境的修为,身边肯定高手环绕,她一个人,根本无法报仇。

李慕留下了一封书信,嘱咐两只女鬼,等到苏禾出关之后,一定要亲自交给她。

回到郡城时,离开前的安排,李慕已经做的差不多了。

云烟阁的生意,有张山在看着,而且,对于目前的李慕和柳含烟来说,这些金银之物,也不过是数字而已。

“你放心去神都吧,这里有我。”张山拍了拍胸膛,保证道:“我还等着什么时候你们把云烟阁开到神都,不知道皇帝住的地方,长什么样”

李肆比张山知道更多的内情,在李慕肩膀上轻轻拍了拍,说道:“神都水深,多加小心”

这次去神都,小白是要和他一起过去的。

虽然她的修为还很低,但身上的妖气,已被化妖丹驱除,在神都,这是此妖有主的意思,很少会有人再动什么别的心思。

老狐狸在临死之前,将小白交给了他,李慕也答应她,会好好照顾小白,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李慕早就将懂事又听话的她当成了一家人。

晚上,他躺在床上,抚摸着小白光滑的皮毛,问道:“小白,报了姥姥的仇之后,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

小白的身体一僵,立刻道:“恩公不要赶我走,我会乖乖听话的,我可以永远不化成人形,就像这样待在恩公身边”

李慕轻轻抚摸着她,说道:“我不会赶你走,没有人赶你走,你想化成人形就化成人形,柳姐姐也不会不喜欢的”

吃醋是女人的天性,但柳含烟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女人,她自己没有和小白计较这些,反倒是小白懂事的让李慕心疼,和李慕有亲密接触时,就会主动变成狐狸。

小白高兴的问道:“真的吗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真的。”

然后他就感觉怀里多了一个少女光滑的身子。

李慕捂起眼睛,说道:“我说的可以化成人形,不是任何时候,更不是现在”

人们常用狐狸精来指代那些对于男人有着极大吸引力的女子,家里真正的有只狐狸精之后,李慕才意识到这句话的根据。

小白根本意识不到,她变成人的时候,是多么的有魅力,穿上衣服尚且让人无法挪开眼睛,更何况是光着身子。

李慕用被子将她裹起来,一个人来到院子里冷静,顺便考虑小白的事情。

小白姥姥和全族的仇,不能不报,然而,对于那名人类修行者,李慕也只是知道样子,大海捞针,根本无从寻找。

此去神都,更是千里之遥,她能够找到仇人的机会,非常渺茫。

李慕尽量不让她想起那些悲伤的事情,这两天都在教她厨艺,直到沈郡尉亲自登门,随行的,还有三名女子。

三名女子中,一名约有三十余岁,容貌一般,但实力不弱,保守估计是第五境强者。

另外两名,年纪稍轻,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样貌清秀,实力都是神通。

沈郡尉介绍道:“这三位,是陛下身边的内卫,这次来北郡,是护送你去神都的。”

因为上次遭到暗杀的事情,林郡尉担心李慕一个人前往神都,路上还会遭到旧党的报复,于是便将此事禀了上去,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来护送李慕,而且是内卫。

内卫是女皇的贴身禁卫,不受朝廷管辖,直接听命于女皇,是她登基之后第二年才建立的,距今不过一年。

女皇的内卫,便如同李慕熟悉的锦衣卫,东厂西厂等,只听命于皇帝,建立的时间虽短,手中的权力却不小,可以越过三省六部,直接行使职权。

当今女皇,虽然是大周的统治者,但她登基的方式,一直被很多人诟病,至今还没有彻底掌控朝堂,朝政大都由旧党把持,内卫的存在,很大程度上,是为了掣肘旧党。

当然,在旧党中,她们的名声不怎么好,一般都会被认为是女皇陛下的走狗和爪牙。

三名内卫中,年纪稍长的风韵女子看着李慕,讶异道:“居然这么年轻”

沈郡尉对她拱了拱手,说道:“他便是李慕,此次神都之行,拜托几位了。”

风韵女子道:“奉命行事,无须客气。”

说完她便看向李慕,说道:“我们何时出发?”

李慕道:“稍等片刻。”

这两天,该收拾的东西他已经收拾好了,再最后做些整理,就能出发。

一个时辰之后,在北郡三位长官,以及郡衙几位捕头的相送之下,李慕上了一艘华丽的飞舟,对他们挥了挥手,飞舟腾空而起,划过天际。

北郡距离神都数千里,这飞舟的速度虽然极快,但全力催动下,也需要数日时间。

即便是造化强者,长时间的催动法器,法力也会透支。

这几日里,几人并不是一直赶路,往往飞行数个时辰,便要落在下方的城池休息,晚上也会找客栈暂时落脚。

清晨,在江阴郡的某座县城用过早饭之后,几人才再次启程。

李慕上了飞舟,便盘膝坐下,手握灵玉,闭上眼睛,开始导引练气。

孤男寡女,共处一舟,他时刻记着对柳含烟的承诺,对于外面的花花草草,能不多看,就尽量不多看。

三天已经过去,竟是没等到李慕主动和她们说一句话,那有着造化境修为的风韵女子终于忍不住,问李慕道:“你是怕我们吃了你吗?”

李慕睁开眼睛,才意识到那女子是在和他说话。

他的脸上浮现出问号。

风韵女子道:“再不说话,我就以为你是哑巴了。”

李慕收起灵玉,挠了挠脑袋,问道:“快到神都了吗?”

“还有半天。”见李慕终于开口,那女子才瞥了他一眼,望向李慕怀里的小白,问道:“这是你的灵宠吗?”

李慕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是。”

女子讶异道:“难道是你的妻子?”

李慕再次摇头:“也不是。”

女子看了一眼小白,提醒李慕道:“神都里面乱着呢,一只化形的狐妖,能卖到大价钱,你要是在乎她的话,就看好她”

李慕抱拳道:“多谢提醒。”

女子问道:“你叫李慕是吧?”

李慕点点头。

女子赞赏的看着他,说道:“小小年纪,就有这样的胆识,很不错,希望你到了神都,能不负陛下提拔,不忘初心,一如既往的做一个良吏,不要像你的前任,前前任,前前前任”

李慕疑惑道:“那些人怎么了?”

女子道:“一个死了,一个瘸了,一个瞎了”

李慕愣了一瞬,当机立断道:“掉头!”

虽然李慕还想回北郡,但飞舟还是按时抵达了神都。

距离神都城墙十里之外,那女子便操控飞舟落下,说道:“神都十里之内,不允许御空,从这里走着进城吧。”

远在十里之外,李慕就看到,一望无际的平原上,出现了一道黑线,给他的心里带来了一阵很强的压迫感。

那是神都高达数十丈的城墙,越靠近城墙,那种压迫感就越足,巍峨的城墙耸立,站在城墙之下,抬头望上一眼,心中便会不由的升起一股卑微的感觉。

李慕怀里的小白,不自觉的将头低了下去。

风韵女子看了李慕一眼,说道:“走吧。”

通过幽深的城门,映入眼帘的,是一条极为宽阔的街道,宽度是北郡主街的四倍以上,街上车水马龙,人头攒动,两边店铺鳞次栉比,吆喝声叫卖声络绎不绝,站在街道中心,李慕才真正体会到“神都”二字的重量。

风韵女子道:“走吧,送你去都衙,我们此次的任务,也就圆满了。”

送李慕到一座衙门前,李慕再回头的时候,三道身影已经消失。

李慕抬头看了看,走上台阶,两名衙役伸出手,问道:“什么人?”

李慕取出他的委任令,两人看过之后,对视一眼,再看向李慕时,眼中都浮现出同情之色。

一名衙役道:“原来是新来的李捕头,快进来吧,我带您去见都尉大人。”

神都衙门,有三位长官,分别是神都令,神都丞,以及神都尉。

都衙内大小捕快,都归神都尉管理,此人也是李慕的顶头上司。

此人的性情和处事方式,和李慕以后在衙门的日子好不好过,息息相关。

那名衙役带李慕来到一处偏堂,敲了敲门,走进去,说道:“都尉大人,这位是衙门新到任的李捕头。”

李慕踏进偏堂,抬起头,看着坐在堂上的男人时,张了张嘴,惊愕道:“张大人!”

张县令瞪大眼睛,吃惊道:“李慕,怎么是你!”

第1章 不要惹事

神都衙门,偏堂之中,张县令倒了杯茶给李慕,惊讶问道:“你怎么来神都了?”

李慕道:“因为楚江王的事情,被调来的。”

他回答了一句,又看向张县令,问道:“大人怎么变成神都尉了,我记得你是调任到中郡某县做县令的”

“一言难尽啊。”张县令叹了口气,说道:“本官还没有到任上,原神都尉就被革职查办,下了大狱,朝廷不知为何,就让本官顶替了上来”

从阳丘县令到神都尉,从管辖范围上看,相差不大,甚至还有所缩小,但都衙是朝廷直属,行政级别相当于郡一级,张县令在阳丘县蛰伏十年,终于在今日实现了官阶的三级跳。

李慕拱手道:“恭喜大人,贺喜大人”

“恭喜个屁”张县令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,靠在椅子上,一脸的生无可恋,说道:“这个位置,哪里是这么好坐的,朝廷每年要换好几个神都尉,还不如以前在阳丘县安稳,本官可不想步了前任的后尘啊”

他看向李慕,同情的说道:“你这个位置,也不好混啊,你可知你的前任,前前任,前前前任,下场如何?”

李慕道:“死了,瞎了,瘸了?”

张县令愣了一下,“知道你还敢来?”

李慕无奈的叹了口气,问道:“我也是刚知道,大人可知这其中的内情?”

张县令点了点头,说道:“这个本官只是有所耳闻,都衙上上上一任捕头,因为贪赃枉法,草菅人命,被陛下下令斩首,上上一任捕头,才上任三天,就摔断了两条腿,自己辞职,上一任捕头,在上任前一天,忽然双目失明”

李慕惊愕道:“怎么会这样?”

张县令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这都衙听着神气,实则窝囊,名义上管着神都大小之事,但发生在神都的事情中,有三成的事情不敢管,有三成的事情管不了,稍微走错一步,不仅屁股底下的位置难保,脖子上的脑袋也长不安稳”

李慕如果知道他的前任都是这种下场,打死他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。

现在他已经对柳含烟和晚晚夸下海口,一年之后,要在神都混出个名堂,风风光光的把她们接到神都,现在临阵脱逃,为时已晚。

张县令看着李慕,说道:“总之,在这里当差,一切都要小心,千万不要惹事”

李慕摇了摇头,问道:“大人看我像是会惹事的人吗?”

前面几任捕头的下场,让李慕心里有些郁闷,但这次来到神都,遇到的也不仅仅是坏事。

最起码,顶头上司是老熟人,至少他在衙门内的日子会好过很多,不会被人穿小鞋,李慕来之前还在担心,会被安排在旧党之人手下,此刻则是可以放心。

李慕抱着小白,走出偏堂,刚才那名捕快走上来,说道:“李捕头,我带您去您住的地方。”

都衙很大,李慕作为捕头,在神都衙门内,也有自己的私人住处。

那捕快领着李慕,穿过几道月亮门,带他来到一个小院子,说道:“这就是您住的地方,里面属下们早就帮您打扫好了”

且不说都衙捕头的差事如何,起码这待遇,比郡衙好了很多。

虽然只有一间房,院子也很狭窄,但最起码不用和很多人挤在一起,李慕和小白住足够了。

他这次来神都,倒是带了不少银票,但住在衙门里面,显然要比住在外面更方便,也更安全。

等到以后在神都彻底站稳脚跟,再在都城内买下一处宅子,等柳含烟和晚晚来。

那捕快帮李慕将包袱放进房间,又将钥匙给他,说道:“床上的被褥是旧的,李捕头若是嫌弃,我帮你扔了它们,您可以去街上的裁缝店买一床新的”

李慕不习惯用陌生人用过的东西,说道:“那就扔了吧。”

那捕快抱着被褥,飞快的跑出去,不一会儿,又哼哧哼哧的跑回来,问道:“李捕头还有什么吩咐吗?”

这小捕快倒也有眼色,李慕听他的口音,应该是在神都土生土长的,他初到神都,对一切还不熟悉,正好需要一个熟悉这里的人。

李慕看着他,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那捕快道:“属下王武。”

李慕继续问道:“王武啊,你在都衙多久了?”

王武笑了笑,说道:“属下从小在神都长大,五年前接替老爹,来的都衙。”

李慕道:“那你应该对神都很熟悉了。”

王武不好意思道:“不是属下吹嘘,在这神都,您说一个地方,就算是闭上眼睛,属下也能找到。”

“那正好。”李慕道:“我是第一次来神都,你带我在神都逛逛,顺便买一些日用品。”

王武立刻应承下来,他走在李慕前面,出了衙门,正好遇到几名捕快。

王武走上前,对几人道:“这是都衙新来的李捕头。”

其中数人,立刻对李慕抱了抱拳,说道:“见过李捕头。”

只有一名长脸中年捕头,只是看了李慕一眼,便扭过头去,抱着刀站在一旁。

走出都衙时,王武主动说道:“刚才那位,是孙副捕头,本来大家都以为,上一任捕头辞职之后,这捕头之位应该由他来坐,您来了都衙,他心里可能有些不服,过段时间就好了”

李慕瞥了瞥嘴,说道:“这破差事还有人抢,他要是愿意,我和他换。”

王武讶异道:“李捕头莫非也知道,这不是一个好差事?”

李慕道:“你们都知道吧?”

王武嘿嘿一笑,说道:“这都衙的捕头,两个月换了三个,大家都看在眼里,也就孙副捕头死脑筋,就惦记着五倍的俸禄,可这俸禄有命赚,也要有命花啊”

李慕道:“看来你对前面的捕头很了解啊,说说吧,他们都是因为什么事情才离任的。”

王武道:“这前前前任捕头呢,是因为站错了队,他站在了旧党一边,包庇旧党中人,贪赃枉法,草菅人命,被内卫查出之后,判了斩立决”

王武一直在衙门,所知的内情,比刚到的张大人要多一些。

李慕又问道:“那另外两位呢?”

王武道:“另外两位,一位到任三天,摔了一跤,将自己的腿骨摔的粉碎,另一位上任前一天,就戳瞎了自己的眼睛,下一任就是您了”

王武左右看了看,小声对李慕道:“属下听过李捕头您指天骂地的事迹,心里对您钦佩不已,但属下还得提醒您,神都和外面不一样,新党旧党,是非黑白,对错曲直,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,如果李捕头不想步前几位捕头的后尘,就要万分小心,每天逛逛街,喝喝茶不舒服吗,有些事情看见了,就当没看见,反正神都衙门这么多,都衙也就是个摆设,多做多错,不做不错”

李慕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倒是看得清楚。”

王武叹道:“也就是您,换做其他人,属下根本不会和他说这么多。”

王武苦口婆心的一顿劝,李慕记在了心里。

难怪他能在都衙待这么久,这份觉悟,比之张大人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既然新党旧党,是非黑白,不容易看透,那么他便不看了。

作为神都的一名小吏,他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。

两人走在街头,有人在街上纵马而过,惊起百姓一阵慌乱,王武慌忙拉着李慕躲在一边。

连阳丘县和北郡郡城都不允许在街上纵马,李慕问王武道:“神都街头,允许纵马?”

“不允许。”王武摇了摇头,说道:“这些事情,李捕头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
一名老妪仓促闪躲间,摔倒在地,路过的行人,匆匆从她身旁走过,却无一人搀扶。

李慕走过去,搀扶起那老人,问道:“老人家,没事吧?”

老妪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没事,谢谢你,年轻人。”

扶着那老人坐在路边休息,李慕才和王武继续向前,李慕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这里真的是神都吗”

“这也不能怪他们。”王武摇了摇头,说道:“几个月前,有人在街头搀扶起一位摔倒的老人,却被那老人反诬,后来告到都衙,当时的都尉,判处那扶起老人之人,杖刑二十,还罚了不少银子,现在遇到这种事情,大家心里都怕”

王武道:“我知道李捕头来自北郡,可神都和北郡不一样,一开始可能会不习惯,以后见的多了,也就不奇怪了”

李慕问道:“这种事情,陛下难道不管?”

王武摇了摇头,说道:“陛下管着三十六郡的大事,哪里有空管这些,李捕头如果不想得罪旧党,也不想得罪新党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或者干脆将两只眼睛都闭上”

李慕原本以为,阳县之事,只是特例。

毕竟,阳丘县和郡城,都还有公道和正义,神都作为大周国都,必定更有秩序,现在看来,或许阳丘县和郡城,才是特例

很快的,王武便带他来到一处裁缝铺,这铺子里,除了帮人量身订制衣服外,也有现成的被褥卖。

第2章 惹事

裁缝铺,一名年轻的伙计,将李慕选好的被褥装入一个特制的布袋,说道:“总共一两六钱。”

王武道:“都是老熟人了,便宜点儿”

胖胖的客栈掌柜笑道:“这都是今年的新棉,这位客官选的也都是上好的缎子,看在差爷的份上,给您算一两五钱,怎么样?”

以后用得着王武的地方还有很多,李慕将一锭银子扔给他,说道:“剩下的你留着吧,放衙了,给兄弟们买点酒喝。”

王武接过银子,掂量着至少有二两左右,余下的钱,抵得了他两个月俸禄,心头一喜,说道:“谢谢头儿”

看到王武开始和掌柜继续讨价还价,李慕走到裁缝店门口,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
神都捕快的俸禄,比阳丘县和郡城要高的多,但神都的消费更高,以他们微薄的俸禄,生活想必也很拮据。

衙门内的修行者,还有朝廷另外的补贴,像王武这种普通人,就只能靠俸禄过活。

无论是郡衙还是都衙,虽然修行者不少,但最多的,还是这种普通捕快。

很快的,王武就抱着装有被褥的袋子出来,李慕正准备再去买一些别的东西,忽然听到了女子惊慌的声音。

“你,你下流!”

李慕转头望去,看到一名女子双手护胸,羞愤的看着一名老者。

老者伸出手,放在脸上闻了闻,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之色,问道:“是你不小心撞上来的,反倒污蔑老夫下流,神都还有王法吗?”

女子看了看老者倨傲的样子,心中生出畏惧,就要离开。

这时,那老者却伸出手,拦住了她的去路,说道:“你撞了我,就想这么离开?”

女子脸上露出畏惧之色,颤声道:“你,你想做什么?”

老者捂着胸口,说道:“你撞伤我了,要么赔钱,要么和我去衙门走一趟”

女子焦急道:“分明是你刚才轻薄我,大家评评理,不是我撞他的!”

街道上,驻足观看的几人,纷纷移开视线。

“看到了吗?”老者嘲讽的看着她,说道:“还想污蔑,老夫活了五十二岁,什么没见过,怎么会轻薄你”

“我看到了,是你轻薄这位姑娘的,你故意用手碰她的胸口。”

人群中,一位憨厚的汉子站出来,指着老者说道。

老者的脸色沉下来,说道:“你算是什么东西,也敢在这里乱说话”

他不理会那汉子,抓着女子的手臂,说道:“走,跟我去见官!”

那汉子上前阻止,将老者的手从女子手臂上拿开,或许是用力过大,老者一屁股坐在地上,脑袋磕在街边的台阶上,顿时血流如注。

老者扑过来,抱着汉子的腿,大声道:“打人了,打人了!”

那汉子面露焦急,却也不敢再对这老者怎么样,很快的,便有两道人影,分开人群走进来,大声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
王武站在李慕身后,说道:“是刑部的人。”

神都之内,衙门众多,神都衙,刑部,大理寺,以及御史台,都有办案的职权,这其中,神都衙,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。

老者看到刑部两名差役,怒道:“你们怎么才来,老夫被这憨货打了,赶快把他抓回刑部处置,还有这名女子,她撞伤老夫,还污蔑老夫,也一并带走”

一名刑部差役看了看老者,低声对另一人道:“是刘主事的三舅姥爷,怎么办”

另一名差役看着那汉子,将一条铁链套在他脖子上,说道:“当街欺凌老弱,你眼里还没有王法,跟我们回衙门!”

那女子哭诉道:“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!”

那差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一并带走!”

李慕注意到,刑部两人刚刚出现的时候,围观的百姓中,一部分人眼里,有光芒涌现,但此刻,他们眼中的光芒,迅速暗淡了下去。

人群纷纷低下头,开始小声低语。

“不该多管闲事啊!”

“被抓到刑部衙门,至少要打二十杖”

“没听那人刚才说吗,这老头是刑部主事的亲戚,这汉子完了”

“以后千万不能强出头”

两名刑部的差役,正要将那女子和汉子带走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“慢着。”

一人回过头,看到一名年轻人,从裁缝铺子走出来,目光平淡的看着他们。

年轻人一手持剑,一手抱着一只狐狸,很大可能是修行者,不过在神都,最常见的就是修行者,两名刑部衙役冷冷的看着李慕,一人问道:“你是何人,胆敢阻拦刑部办差?”

小白跳到李慕的肩头,李慕从怀里取出一块腰牌,说道:“神都衙捕头,李慕,这案子,我神都衙接了。”

“神都衙?”

一名刑部差役听到李慕的话,愣了一下之后,便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你不说,我都忘记了,神都还有一个神都衙”

神都衙三个字,听着似乎很霸气,但其实只是沾了“神都”二字的光。

中郡十九县,任何一个县的县令,都比神都令做官做的自在。

神都的面积,虽然比寻常县城,大了数倍,但若算上一县的全部辖区,则远远不如。

此外,神都还是皇城所在,三省六部九寺诸卫府,哪个衙门的重要性,都不是神都衙能比的,神都衙的官吏,若是缩着脑袋还好,要是不开眼,什么事情都想管一管,一月之内,连换五名神都令的事情,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。

那差役看着李慕,问道:“神都衙捕头,好像刚死一个,残了两个,你是新来的?”

王武走上前,对李慕使了个眼色,随后看着两人,满脸堆笑道:“两位大哥,李捕头是新来的,不懂神都的规矩,人你们带走,带走”

那人看了王武一眼,说道:“既然他不懂规矩,就好好的教教他,要不然,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”

他挥了挥手,说道:“带走!”

锵!

李慕抬起手,白乙划出剑鞘,横在那名衙役的脖子上。

李慕看了看那女子,壮汉,以及满脸是血的老者,说道:“走可以,人留下。”

那老者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。

那女子和壮汉,也愣在原地。

围观的百姓,更是表情愕然,神都衙的捕头,和刑部的人对上,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?

那刑部差役已经感受到了白乙上传来的凉意,脸色更加阴沉,问道: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
李慕道:“这案子是本捕头先看到的,刑部也要有个先来后道。”

“好!”那刑部差役一咬牙,将铁链从那汉子身上拿下来,冷冷道:“希望你一会儿,也能有这么硬气!”

两人凶狠的看了李慕一眼,大步离开。

王武看了李慕一眼,惊恐道:“李捕头,你才来第一天啊,就惹上了刑部的人,旧党中最激进的那一搓人,可就在刑部”

李慕无所谓的耸耸肩,旧党中人,已经派杀手暗杀他了,他无论如何,都不可能和他们和平相处。

既然如此,再得罪一次,又有什么关系?

更何况,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,恐怕也不能代表一党。

作为神都衙门的捕头,如果他连这一件小小的事情,都无法公正处理,那么这神都,恐怕已经从根子里烂透了,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,更别提吸收百姓念力修行,神都不待也罢。

还不如回北郡,拜到符派门下,和柳含烟双宿双飞。

到时候,什么旧党新党,与他何干,王朝覆灭,符派依然能屹立白云山,哪怕这大周换了新天,白云山那一亩三分地,新朝廷也无法染指。

初来神都,仅从别人口中,能获取的消息有限,李慕需要通过一件或几件事情,才能看清神都的某些真相。

人群之外,以孙副捕头为首,数名捕快愕然的看着这一幕。

他们怎么都没想到,这新来的捕头,看着斯至极,行事却是如此的凌厉。

李慕看了他们一眼,说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把人给我统统带到衙门!”

几名捕快对视一眼,都没有行动。

孙副捕头看向李慕的目光,颇为复杂,片刻后,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惭愧,咬牙道:“站在这里干什么,没听到李捕头的话吗,把这三人带到衙门!”

几人这才跑上前,那老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说道:“你们等着吧!”

李慕走到那女子和壮汉面前,说道:“走吧,到了衙门,大人自会还你们公道。”

众人向神都衙门走去的时候,街上围观的百姓,其中一部分,思考片刻之后,也缓缓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。

王武一脸愁容,喃喃道:“完了完了,这么贵的被褥,恐怕也盖不了几天”

他抬头看向李慕,正要开口,李慕看着他,说道:“此事无关党争,你只要记得,作为都衙捕快,你应该做些什么”

“应该为民做主,维护正义和公道”王武低下头,说道:“可我们只是一些小人物,上面那些人,动动手指,就能碾死我们”

神都衙门,刚刚升任都尉没多久的原阳丘县令张春,正在偏堂喝茶。

在这神都,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能遇到昔日手下,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喜事,至少让他从心理上,获取了些许慰藉。

他刚刚端起茶杯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。

张春放下茶杯,走到外面,看到李慕和几名捕快走进院子,院外,还有无数人,正在探头张望。

张春愣了一下,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李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。

张春瞪大眼睛看着他,失声问道:“你才来神都半个多时辰,就给本官得罪了刑部,你不是给本官保证,绝不惹事吗!”

“这件事情,不管不行啊”李慕指着在都衙之外张望的百姓,说道:“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,大人觉得,我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吗?”

张春沉默了一会儿,才长长的叹了口气,说道:“你说得对,此案绝不可不管,神都,太需要这样的人了,好人不可没好报,这不仅会委屈好人,还会让百姓寒心”

李慕看着他,说道:“为百姓抱薪者,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,为公道开路者,不可令其困顿于荆棘,这件事情,大人不会不管吧?”

第3章 公义

这壮汉和老者一案,看似很小,只是一起简单的碰瓷诬陷案。

就算是壮汉被刑部的人带走,最多罚些银子,受些皮肉之苦,也就放了。

最大的问题在于,这一桩小案件,却事关大公义。

那女子被老者猥亵,在众人袖手旁观之时,这壮汉见义勇为,挺身而出,为世风日下的神都,带来一抹亮光。

如果连这难得的一抹亮光,都被黑暗吞没,以后谁还敢做见义勇为之事?

保护这名壮汉,是在保护律法的底线,保护神都百姓心中的那一丝良善。

张大人做了多年的阳丘县令,一定比李慕更清楚这个道理。

张春无奈的叹了口气,返回偏堂,再次出来的时候,已经带上了官帽,他双手将官帽扶正,说道:“放外面的百姓进来,升堂!”

三人被带到了公堂之上,李慕让王武走到衙门口,告诉外面的百姓,都尉大人特许他们观摩这桩案子,围观百姓顿时一涌而入,一些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,也凑热闹的跟了进来,一时间,公堂前面的院子里,便站满了百姓,还有人远远的站在外围张望。

在神都多年,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,神都衙门有此盛况。

“这老狗我见过,仗着有亲戚在刑部,整天在街上轻薄猥亵姑娘,若是被拿住,就倒打一耙,不知道多少姑娘都吃了他的亏”

“以前遇到这种事情,他都靠着刑部摆平了,今天怎么被抓到都衙了?”

“你们刚才没看到,差点儿人就被刑部带走了,那年轻捕头,将剑都架在了刑部的人脖子上,生生将人又带了回来。”

“新来的捕头这么硬气吗,连刑部都敢得罪?”

“不知道,听说都尉大人也是新来的,看看他怎么判吧”

公堂之上。

那女子跪在地上,哭诉道:“大人,小女子冤枉!”

张春看着她,问道:“你有何冤屈,一一诉来。”

女子指着那名老者,说道:“小女子方才走在街上,此人对小女子出手轻薄猥亵,后来又诬告小女子,欲要对小女子动强,幸得这位大哥相救,请大人为小女子做主!”

“大人别听他瞎说!”老者一脸怒色,说道:“分明是她撞了我,却诬陷我轻薄她!”

那壮汉跪在地上,说道:“草民看的很清楚,是他先轻薄这位姑娘的”

老者道:“你和她是一伙的!”

张春看着院中的百姓,问道:“若是还有其他的人证,可直接走到堂上。”

短暂的沉默之后,有几人已经抬起了脚步,却又收了回去。

这老者有刑部的关系,他们虽然心中也同样愤慨不已,却也唯恐被连累,引火烧身,故而不敢站出。

见无人作证,老者的头又昂了起来,说道:“看到了吧,污蔑之罪,依律当处杖刑”

张春忽然看着他的眼睛,说道:“事实原委如何,给本官老实交代!”

老者对上他的眼睛,脸上的表情逐渐呆滞,喃喃道:“是,是我见这小娘子颇有姿色,胸部饱满,就故意撞了她的胸口”

李慕看了一眼张大人的眼睛,发现他的双目幽深无比,让人的目光像是要陷进去一般。

李慕曾经见过他施展摄魂之术,这次的威力要远胜上次,恐怕他的修为,也已经晋级到第四境。

朝中官员的官阶,并不和修为对应,有很多当朝大员,其实都未曾修行,但总体而言,某些重要的职位,比如郡守之类,修为都不会低于造化。

第四境道行,原则上可以担任任何官职。

老者恢复神智之后,看到众人看他的眼神,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
他高声道:“你这是故意冤枉,我要求刑部复核,你不能这么对我”

张春挥了挥手,说道:“当街猥亵女子,拒不认罪,扰乱公堂,数罪并罚,拖下去,杖二十。”

孙副捕头命令两人将他拖下去,很快的,衙门院子里就响起了惨叫之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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