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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历了前天的事情之后,最起码在衙门口的这半条街上,他已经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迈出了念力修行的第一步。

第8章 本官不在!

“捕头大人好!”

“捕头大人,吃个梨吧!”

“捕头大人,要不要来小店歇会,喝杯茶水?”

李慕一路走来,都有沿街百姓热情的打着招呼,更是有卖梨的小贩,不由分说的将两只梨塞进他的手里。

李慕给了小白一只,小白咬了一口,便迫不及待的将手里的梨凑到李慕嘴边,说道:“这梨好甜,恩公尝尝!”

李慕咬了一口梨,果然如同小白说的一样甘甜多汁,同时,他也感受到这条街上百姓的身上,还有微弱的念力。

直到远离衙门口的街道,才没有念力出现了。

这是因为这里的百姓并不认识李慕,也没有见到那天街上发生的事情。

不过不要紧,为了修行,李慕迟早要让全神都百姓都知道他的名字。那时他无论走到哪里,都能吸收到哪个地方的念力。

他和小白走到另一条街道,没走几步远,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驾!

几匹快马从街头疾驰而过,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躲闪,一名小姑娘闪躲不及,被绊倒在地,眼看着领头的那匹马就要冲过来,李慕身影一晃,出现在那小姑娘身前。

他抬头冷冷的看了一眼,那马匹顿时受惊,前蹄高高抬起,险些将马背上的男子摔了下来。

“找死,敢挡我的道!”

马背上的年轻公子面露怒色,一扬手,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向李慕。

咻!

马鞭划过空气,发出一道破风之声,抽向李慕的脑袋。

小白轻哼一声,伸手抓住那鞭子,轻轻一拽,马背上的年轻公子,就被她拽了下来,摔在地上。

这一幕看的街上百姓目瞪口呆,虽说朝廷禁止在街头纵马,违者要受到杖刑,还要罚银,但这些官员和权贵子弟,可从来都不把这条禁令当一回事。

他们时常骑着马,在街上横冲直撞,撞伤百姓之事,屡见不鲜。

这些人背景深厚,街头纵马,衙门不敢管,也不会管,即便是撞伤了人,用银子就能轻松摆平,这还是他们心情好的时候。

若是心情不好,撞人之后,骂上几句,扬长而去,被撞之人,也无处可告。

这些人嚣张惯了,神都百姓也早已习惯,若是遇到,便会远远躲开,免得触到他们的眉头,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将他们从马上拽下来。

那年轻人从马上摔下来,虽然没有受伤,但也摔了个七荤八素,后面的几人勒紧马缰,堪堪在他身边停下来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何人挡道?”

“你没事吧”

几人跳下马,七嘴八舌的开口,那年轻人从地上爬起来,阴着脸道:“没事!”

说完,他便用凶厉的目光望着李慕和小白,咬牙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,敢挡我们的道!”

“神都衙捕头。”李慕走到小白前面,看着几人,冷冷问道:“神都街头,谁允许你们纵马的?”

年轻人起初还担心是什么他惹不起的人,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,放下心的同时,怒气也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。

在神都街头,他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吏,从马上拽了下来?

恐怕过了今日,此事就会成为圈内其他人口中的笑话。

他看着李慕,冷声问道:“你待怎样?”

李慕指了指街头纵马的几人,说道:“你们几个,跟我衙门走一趟。”

年轻公子看了他一眼,淡然说道:“走。”

虽然他根本不将一个小捕头放在眼里,但公然和官衙的人作对,是对朝廷的挑衅,他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。

等到了衙门,此人就会知道,他一个小小的捕头,有多么可笑。

经过这一次之后,他就会明白,有些人,不是他能拦的。

如果他还有下次的话。

几人听了那年轻公子的话,纷纷下马,也不反抗,只是用嘲讽的目光看着李慕,跟在那年轻公子身后,径直向都衙走去。

李慕知道神都的官宦子弟嚣张,却也没想到他们居然嚣张到这种地步。

当街纵马不说,被李慕抓到之后,竟然走在他的前面,大摇大摆的去衙门,显然是料定了都衙不敢拿他怎么样。

街头百姓同样惊愕的看着这一幕,他们在神都生活多年,见过党派争斗,见过女皇登基,见过寒门崛起,也见过豪门覆灭,却也没有见过,一个小小的都衙捕头,敢将这些官宦子弟拽下马。

虽然这一幕看的他们大快人心,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,这位都衙的捕头,算是完了。

一名百姓终是不忍,靠近李慕,说道:“大人,您还是不要管这些事情了,纵马那人,是礼部郎中之子,礼部郎中的手下,礼部员外郎,兼任的是神都丞”

李慕对那百姓抱了抱拳,说道:“多谢提醒。”

难怪此人这么嚣张,礼部郎中,从五品官职,比神都尉整整大了三级。

大周的官职,说是九品,但其实一品二品都是些有名无实的虚衔,三品就是官员能达到的巅峰,五品的礼部郎中,级别不低,是礼部的三把手。

不过,虽然李慕没有品级,却一点儿不惧。

梅大人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他了,只要他自己行的正坐得端,女皇大人就会一直在他背后撑腰,有这句话,在这神都,李慕无所畏惧。

街头纵马,危害百姓安全,依照大周律,要杖刑二十以上,监禁七日,李慕只是按律办事。

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街上走过,很快就引起了百姓了注意。

“今天怎么了,这些人居然没有骑着马?”

“他们这是打算去哪里?”

“李捕头怎么在后面,他们莫不是要去都衙?”

“那不是朱聪吗,他爹是礼部郎中,李捕头才招惹了刑部,怎么又惹上礼部了?”

“完了啊,礼部员外郎兼任神都丞,那可是朱聪父亲的手下,李捕头不该招惹他的”

“李捕头谁不敢招惹啊,他可是连天都敢骂,窦娥冤你听过吗,那就是他写的,他在里面骂天地,骂朝廷”

“但这次不一样啊!”

神都衙。

后衙,张春重新为自己泡好了茶水,靠在椅子上,一边哼着小曲儿,一边优哉游哉的抿上一口。

静下心来仔细想想,他忽然觉得,李慕说的很对。

五进五出的宅子虽然气派,但太大了,打扫起来,是个大问题。

如果陛下赏他一座五进五出的宅子,他岂不是还得招些丫鬟下人,才能配得上五进宅子的身份?

招了丫鬟下人,就得给他们开工钱,又是一大笔开销。

再算上添置家具的费用,旧宅的翻新维修费用,说不得就把他一年的俸禄赔进去了,如此说来,陛下没有赏他,其实是一件好事。

这样想了一会儿,他心里果然舒服多了。

都衙虽小,却住的有安全感。

虽然很多时候,会夹在各个衙门之间,左右为难,但只要手下不给他惹事,这里没有多少人注意,倒也清闲。

一杯茶喝了一半,他眉梢一挑,敏锐的感觉到,前衙有些异动。

他走到房间,走到前衙门口,看到几名衣着华丽,面色倨傲的人站在院子里,从他们的衣着神态来看,不是官宦子弟,就是权贵子弟。

看到李慕在前堂和偏堂东找西找,似乎是在找什么人,张春面色顿时一变。

他的身影一闪,瞬间就闪回了后衙。

王武从前面小跑进来,看到他时,眼前一亮,说道:“大人,您在这里啊,李捕头到处找您呢!”

“嘘!”张春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,说道:“出去告诉李慕,就说本官不在!”

片刻后,王武走到前衙,看了看这些官宦子弟,又看了看李慕,表情有些为难。

李慕走过来,问道:“找到张大人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王武摇了摇头,说道:“大人让我告诉你,他不在。”

第9章 忍无可忍

其实李慕刚才已经看到张大人了,也猜到他看到这阵势,可能会怂一把。

但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,人已经抓回来了,他总要站出来的,毕竟,李慕只是一个捕头,只有抓人的权力,没有审案的权力。

李慕走到后衙,正好看到一道人影要从后门溜走。

李慕抬起手,说道:“大人”

现在溜走已经不可能了,张春回过头,轻咳一声,面露正色,说道:“是李慕啊,本官刚刚回来,怎么,有事吗?”

李慕开门见山的说道:“几名官宦子弟,在街头纵马,险些伤了百姓,被我带了回来,需要大人审理。”

张春道:“街头纵马有什么好审理的,依照律法,杖三十,囚七日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李慕道:“我只是一个捕头,没有判罚的权力。”

他话音落下,王武忽然跑进来,说道:“大人,都丞来了。”

都衙的三名官员中,神都令和神都丞因为变动太过频繁,一直由其他衙门的官员兼任,兼任神都丞的,是礼部员外郎。

张春走出去,一名穿着官服的男子看向他,拱手道:“本官郑彬,这位就是都衙新来的都尉大人吧?”

张春拱手回礼,说道:“本官张春,见过郑大人。”

他说完之后,话音一转,指着衙门院内的众人,说道:“正好,衙门内有一桩案子要处理,既然郑大人到了,理应由郑大人升堂”

“只是街头纵马这种小事,就不用升堂了”郑彬挥了挥手,说道:“警戒一番,让他们下次不要再犯就行。”

“这恐怕不好吧。”张春看了看围在都衙外面的百姓,说道:“街头纵马,危害百姓,依照律法,当杖二十,囚七日,以儆效尤。”

郑彬眉头皱起,想了想,说道:“若只是纵马,未伤及百姓,依照律法,也可以银代罪,二十杖,可以二两银子代之,七日监禁,可以七两银子代之”

张春点头道:“律法中确有此条,郑大人真是机敏。”

郑彬当做没有听懂他的话外之意,走到几人身边,说道:“街头纵马,依照律法,罚你们每人九两银子,以后不要再犯了。”

名叫朱聪的年轻男人沉着脸,压低声音说道:“你知道,我要的不是这个”

郑彬沉声道:“外面有那么百姓看着,如果惊动了内卫,可就不是罚银的事情了。”

朱聪虽然是他顶头上司的儿子,但这种事情,郑彬也不想为他强出头。

街头纵马,本来就是违背律法的事情,若是都衙非要依法行事,他们一顿板子,七天的牢饭是必吃的,能以罚银小事化了,已经是最好的结局。

此事本就与他无关,如果不是朱聪的身份,郑彬根本懒得插手。

神都局势不明,暗流涌动,能这样解决最好,若是将事情闹大,最终不好收场,他岂不是遭了无妄之灾?

朱聪最终沉默了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,递到他手上,说道:“这是我们几个的罚银,不用找了”

他从李慕身边走过,对他咧嘴一笑,说道: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
说罢,他便和另外几人,大步走出都衙。

郑彬将那张银票交给张春,说道:“本官也走了,临走之前,再给张大人提醒一句,我们这些做官的,一定要教好自己的手下,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,不该说的话不要说,千万不要被他们拖累”

张春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本官的手下,本官教的很好,不牢郑大人费心了。”

郑彬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
李慕叹了口气,说道:“又给大人添麻烦了。”

张春拍了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你只是做了一个捕快应该做的,在其位,谋其政,这本来就是本官的麻烦。”

“大人的意思是不怕我惹麻烦?”

“怕,你背后有陛下护着,本官可没有”

李慕道:“大人这是在抱怨陛下?”

张春道:“我怎么敢抱怨陛下,陛下明察秋毫,为国为民,除了有些偏心,哪里都好”

其实李慕也不想为张大人带来麻烦,但奈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,就算想替他担着,也没有这个资格。

他叹了口气,说道:“如果我能做神都尉就好了。”

张春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做神都尉,本官做什么?”

李慕解释道:“我是说如果”

“如果的意思,就是你真的这么想了”

“没有”

张春忽然李慕,恍然道:“本官明白了,你是不是想通过不断惹事,好早点把本官送进去,这样你就有机会取本官而代之了?”

李慕连忙道:“大人误会了,我绝无此意”

张春怒道:“你敢惹的事情,本官一件都不敢惹,你不要叫我大人,你是我大人!”

李慕想了想,只好道:“老张,你听我说”

张春瞪着他,说道:“好啊,本官还在呢,你就连大人都不叫了,你是不是早就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?”

这一刻,李慕真的想将他送进去。

张春拂袖而去,以王武为首的众捕头,一脸拜服的看着李慕。

李慕看向王武,问道:“神都真的有以银代罪的律法?”

在北郡,罚银归罚银,该受的刑罚,一样也不能少,李慕也是第一次见到,可以用罚银完全代替刑罚的。

王武点了点头,说道:“除非是一些命案重案,其他的案子,都可以通过罚银来减除和免除刑罚,这是先帝时期定下的律法,那时,国库空虚,先帝命刑部修改了律法,借此来充实国库”

李慕摇了摇头,难怪萧氏皇朝自帝之后,一年不如一年,即便是权贵豪族本来就享受着特权,但赤裸裸的将这种特权摆在明面上的王朝,最后都亡的特别快。

表面上看,这条律法是针对所有人,只要有钱,就能以银代罪。

但代罪的银子,普通百姓,根本承担不起,而对于官宦,权贵之家,那点银子又算不了什么,这才导致他们如此的肆无忌惮,造成了神都如今的乱象。

李慕走到衙门之外,围在外面的百姓,有些还没有散去。

这一次,李慕只从他们身上,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念力存在,完全不能和前日惩处那老者时相比。

很明显,那几名官宦子弟,虽然被李慕带进了衙门,但之后又大摇大摆的从衙门走出去,只会让他们对衙门失望,而不是信服。

李慕回到衙门,让王武找来一本厚厚的大周律,仔细翻看之后,果然发现了这一条。

这根本就是变着方法的让特权阶级享受更多的特权,本应是保护百姓的律法,反而成了压迫百姓的工具,萧氏王朝的衰落,不出意外。

李慕又翻看了几页,发现以银代罪的这几条,曾经废止过,几个月后,又被重新启用。

对此,书上只是简略的提了一句,并未做过多说明。

李慕又查了周律疏议,才找到了原因。

此书是对律法的解释的补充,也会记载律条的发展和变革,书中记载,十余年前,刑部一位年轻官员,提出律法的变革,其中一条,便是废止以银代罪,只可惜,这次变法,只维持了数月,就宣告失败。

对此,李慕并不意外,那名官员提出的各项变革,都从百姓的角度出发,损害了特权阶级的利益,必然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。

李慕走出衙门时,脸上露出些许无奈。

只要这条律法还在,他就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,作为捕头,他必须依律办事。
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从前方传来,那名年轻公子,从李慕的面前疾驰而过,又调转马头回来,说道:“这不是李捕头吗,不好意思,我又在街头纵马了”

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,扔下一锭银子,说道:“我可是公正守法的良民,这里有十两银子,李捕头帮我交到衙门,剩下的一两,就当做是你的辛苦钱了”

他身后的几人,笑着扔下银子,又骑着马,扬长而去。

王武脸上露出怒色,大声道:“这群王八蛋,太嚣张了!”

孙副捕头摇头道:“能有什么办法,他们没有违反律法,我们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”

李慕压下心中的火气,带着小白,继续巡逻。

不多时,身后的马蹄声再次响起。

李慕回过头,年轻公子骑着马,向他疾驰而来,在距离李慕只有两步远的时候,勒紧马缰,那俊马的前蹄猛地扬起,又重重落下。

“好巧,李捕头,我们又见面了”

他伸手入怀,摸出一张银票,仍给李慕,说道:“这是一百两,我买十次,剩下的,赏你了”

一次是巧合,几次三番,这显然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。

几名跟着李慕的捕快,脸色涨红,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。

王武看着李慕,说道:“头儿,忍一忍吧”

李慕摇头道:“这个真忍不了。”

有些事可以忍,有些事不可以忍,如果被别人这么侮辱,还能忍气吞声,下次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玄度,还有什么资格和他兄弟相称?

朱聪骑在马上,脸上还带着嘲讽之色,就察觉胸前一紧,被人生生拽下了马。

李慕右手划出残影,在朱聪的脸上左右开弓,瞬息的功夫,他的头就大了整整一圈。

李慕最后一脚将他踹开,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扔在他身上,“街头殴斗,罚银十两,剩下的不用找了,大家都这么熟了,千万别和我客气”

第10章 嚣张一点

王武小跑过去,将朱聪身上的银子捡起来,又递给李慕,说道:“头儿,这罚银有一半是衙门的,他若要,得去一趟衙门”

李慕又将那锭银子收起来,虽然他不差钱,但这么浪费的花,他也心疼。

朱聪两只眼睛凸出来,指着李慕,大叫道:“ap;ap;”

他因为肿着脸,说话根本没有人听的清楚。

从朱聪纵马过来,到李慕将他拖下来狂揍,这一幕发生的很快,围观百姓意识过来的时候,朱聪的脑袋已经变成了猪头。

这时,朱聪身后,另外几名骑马之人才匆匆赶至。

一名跟在马后的中年人,面色微微一变,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,在瓶中倒出一枚丹药,让朱聪服下,丹药入口,朱聪的脸迅速消肿,很快就恢复如常。

朱聪指着李慕,愤然道:“给我打断他的腿,老子有的是银子赔!”

中年人有聚神的修为,目光盯着李慕,却没有动手。

都衙的捕头,定然也是修行者,且修为不会低于聚神,他没有取胜的把握。

更何况,朱聪背后,有他的父亲,礼部郎中朱奇,他只不过是朱家请的护卫,公然攻击都衙的捕头,产生的后果,他承受不起。

一旦出事,朱家定然不会保他。

他看着李慕,说道:“捕头大人,出手未免有些过分了。”

李慕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难道这神都,只许郎中之子放火,不许别人点灯,他能先犯律再以银代之,本捕头有何不可?”

话虽如此,但过程却并非这样。

即便是罚银,也要经过衙门的审理和判罚,朱聪觉得自己已经够嚣张了,没想到神都衙的捕头,比他更加嚣张。

来硬的看来是不行了,但丢失的颜面,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
他最后看了李慕一眼,冷冷说道:“你等着。”

朱聪牵头,一群人牵着马,迅速离开,周围的百姓中,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
“打的好!”

“大人威武!”

“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,早该打了!”

感受到百姓浓浓的念力,促使他体内法力飞速运转,李慕只后悔没有早些动手,对付这些嚣张之徒最好的办法,就是比他们更加嚣张。

王武站在李慕身边,担忧道:“完了完了,头儿你殴打朱聪,解气归解气,但也惹到麻烦了,礼部和刑部穿一条裤子,这下刑部就有理由传你了”

“他们要传就让他们传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一道声音从旁传来,李慕看到一名风韵女子,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
李慕惊喜问道:“梅姐姐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梅大人道:“碰巧路过,看到你和人冲突,就过来看看,没想到你对律法还挺了解的”

李慕谦虚道:“举一反三而已”

以银代罪的事情,朱聪等人做得,李慕自然也做得,反正大家都不差这点钱。

不过,这种事情,对于民心的凝聚,以及女皇的统治,十分不利,李慕虽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心里却并不认同这点。

他看向梅大人,说道:“以银代罪,弊端重重,陛下为何不修改取消此律?”

梅大人摇头道:“这条律法,是先帝在时设立的,陛下登基不过三年,便推翻先帝定下的律条,你觉得朝臣会怎么想,天下人会怎么想?”

李慕能够理解女皇,女子为帝,民间朝野本就非议重重,她的每一项政令,都要比寻常帝王考虑的更多。

李慕叹了一声,说道:“但此法一日不改,神都的这种不公现象,便不会消失,百姓对于朝廷,对于陛下,也不会完全信任,难以凝聚民心”

这种律法,不会对公义起什么作用,只会引发强者对弱者更大的剥削,有钱有势者,可以在此法的庇护下,肆意妄为,无权无势之人,一旦犯律,却要面临法律无情的制裁。

梅大人道:“陛下也想修改,但这条律法,立之容易,改之太难,以礼部的阻力为最,曾经有很多人都想推翻修改,最终都失败了”

李慕正要说些什么,几名刑部的衙差,忽然从前面走来。

朱聪走在几名衙差身后,一指李慕,说道:“是他。”

一名衙差走到李慕面前,说道:“是你当街殴打朱公子的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我。”

“承认的倒是痛快。”那衙差冷哼一声,说道:“既然如此,跟我们走一趟刑部吧。”

梅大人看了李慕一眼,说道:“既然他们让你去,你便去吧。”

说完,她又传音道:“别忘了你是陛下的人,到了刑部,说话嚣张一点,不要丢陛下的脸,出了什么事情,内卫帮你兜着。”

有她这句话,李慕就放心多了。

看来,内卫似乎是有动刑部的意思,正好遇到了这次的机会。

李慕看着几名刑部差役,说道:“走吧。”

见李慕十分配合,刑部之人,也并未对他动粗,李慕悠哉悠哉的跟着他们来了刑部。

街头一部分百姓,也好奇的凑到了刑部门口。

神都官衙众多,职权也较为混乱,神都衙,刑部,大理寺,御史台,都可以审案,只不过后两者,一般只奉皇命行事。

神都衙这些年来,存在感薄弱,神都内大小案件,十之八九,都是刑部经手。

刑部之内,刑部尚书一人,侍郎一人,此二者,地位尊崇,可直接参与议政,很少管刑部之内的事情,往日里刑部的大小案件,都由两位刑部郎中审理。

刑部公堂之上,最中间的位置空着,刑部郎中坐在侧位,目光看向李慕,问道:“你便是神都衙捕头李慕?”

李慕道:“正是。”

刑部郎中敲了敲惊堂木,问道:“大胆小吏,你可知罪!”

李慕道:“敢问大人,我何罪之有?”

刑部郎中道:“你当街殴打官宦子弟,竟敢说自己无罪?”

李慕抬头直视着他,不卑不亢道:“此人屡次三番,当街纵马,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肆意践踏律法,侮辱朝廷尊严,难道不该打吗?”

刑部郎中冷哼道:“即便如此,也该由衙门处置,你区区一个小吏,有何资格?”

李慕伸手指着他,说道:“此人践踏律法,侮辱朝廷,你这狗官,不去审他,反来审我,你有什么资格穿着那身官服,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!”

李慕声如雷霆,在刑部公堂上回荡。

梅大人让李慕来了刑部,尽量嚣张一点,李慕不知道他这幅样子,够不够嚣张。

她显然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,抓刑部的辫子,李慕自然要配合她。

公堂之上,朱聪和刑部几名差役已经看傻了。

嚣张,太嚣张了!

此刻,朱聪忽然觉得,和神都衙的这捕头相比,他做的那些事情,根本算不了什么。

胆敢在刑部公堂之上,指着刑部郎中的鼻子骂他是狗官,不配坐那个位置,不配穿那身官服再借朱聪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这么干。

不过很快,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。

在刑部的公堂上还敢这么嚣张,这次看他死不死!

李慕没有刻意压制声音,甚至还动用了一点法力,他的声音,穿过刑部公堂,传到了刑部其他的衙房内,甚至穿过刑部大院,传到外面。

刑部各处衙房,那些主事,掌固,令史,纷纷放下手中之事,愕然的走出衙房,望向公堂的方向。

“这,这是何人?”

“在刑部公堂,大骂郎中大人?”

“此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?”

刑部之外,李慕的声音传来的时候,街上的百姓满面愕然,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这,这是刚才那位捕头?”

“在刑部公堂,骂刑部的官,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吧”

“你们还不知道吧,这位李捕头,就是写窦娥冤那位,他连天都敢骂,更别说是一个刑部官员”

“可他也完了啊,当堂辱骂朝廷命官,这可是大罪,都衙好不容易来一个好捕头,可惜”

人群之前,风韵女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轻笑道:“不愧是他”

“岂有此理!”刑部之内,一名员外郎怒气冲冲的向公堂走去,穿过院子时,被院中站着的一道身影身后拦住。

那名员外郎连忙躬身,说道:“侍郎大人。”

院中之人挥了挥手,说道:“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。”

那员外郎连忙称是退开。

公堂之上,刑部郎中从震怒中回过神,猛地站起身,怒道:“大胆!”

“大胆的是你!”李慕指着他,怒骂道:“是非不分,黑白颠倒,你这狗官,眼里还没有朝廷,还有没有陛下,还有没有公道!”

刑部郎中气得发抖,大声道:“来人,给我把他拖下去,先杖五十!”

他话音落下,一道人影从公堂外快步跑进来,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。

听了那人的话,刑部郎中的脸色,由青转白再转青,最终狠狠的一咬牙,坐回原位,看了李慕一眼,便闭上眼睛说道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第11章 少年与龙

刑部郎中前后的反差,让李慕一时愣住。

梅大人那句话的意思,是让他在刑部嚣张一点,从而抓住刑部的把柄。

朱聪三番两次的街头纵马,践踏律法,也是对朝廷的侮辱,若他不罚朱聪,反倒罚了李慕,后果可想而知。

如果李慕没有什么背景,遇到这种事情,也只能咬牙忍了。

可他背后有女皇,有内卫,刑部郎中真的敢这么判,他就没了。

可以说,只要李慕自己行的正坐得端,在这神都,他将无所畏惧。

刑部郎中态度忽然转变,这显然不是梅大人要的结果,李慕站在刑部大堂上,看着刑部郎中,冷声道:“你让我来我就来,你让我走我就走,你以为这刑部大堂是什么地方?”

一个都衙小吏,居然嚣张至此,奈何上面有令,刑部郎中脸色涨红,呼吸急促,许久才平静下来,问道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
李慕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朱聪屡次三番街头纵马,且不听劝阻,严重危害了神都百姓的安全,你打算怎么判?”

刑部郎中闭上眼睛,再次睁开时,表情已经恢复,说道:“朱聪在神都街头纵马,屡劝履犯,杖四十,罚银百两,神都衙捕头李慕,秉公执法,虽方式有失,却也是维护朝廷尊严,不应承担罪责,你走吧”

朱聪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,被刑部郎中一眼瞪了回去。

李慕问道:“不打我吗?”

刑部郎中道:“你走吧。”

李慕摇头道:“我不走。”

刑部郎中眼眶已经有些发红,问道:“你到底怎么样才肯走?”

李慕指了指朱聪,说道:“我看你们打完了再走。”

有时候,一个巴掌是真的拍不响的,李慕觉得自己已经够嚣张了,在刑部公堂上骂刑部的人是狗官,但奈何对方一点儿都不计较,还开始依法办事,让他挑不出一点儿毛病,梅大人交给他的任务,怕是完不成了。

刑部郎中深吸口气,指着朱聪,说道:“把他拖出去,行刑吧。”

刑部郎中与他的父亲是好友,却一点儿都不留情,朱聪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不敢再吭声,任由两名差役带出去。

很快的,院子里就传来了惨叫之声。

李慕走到刑部大院,双手环抱,居高临下的看着朱聪被打,态度十分嚣张。

朱聪只是一个普通人,并未修行,在刑杖之下,痛苦哀嚎。

在神都,不少官宦和豪族子弟,都不曾修行。

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修行的条件,只要这些人愿意,可以在短时间内,将子嗣推到聚神境界,便如同任远那样。

然而,修行之道,若非特殊体质,或是天赋异禀,很难修行到中三境。

而这些人从小享尽人间富贵,也吃不了修行的苦,与其让他们进入残酷的修行界,倒不如请修行中人作为护卫,贴身保护他们。

张县令的女儿没有修行,陈郡丞的女儿陈妙妙,身具五行之体,在前往白云山之前,也不曾修行,便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
因为有李慕在旁边看着,行刑的两位刑部差役,也不敢太过放水。

以他们行刑多年的手法,不会重伤朱聪,但这点皮肉之苦,却是不能避免的。

四十杖打完,朱聪已经晕了过去。

刑部郎中看着李慕,咬牙问道:“够了吗?”

李慕知道,刑部的人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,今日之事,怕是要到此为止了。

再逼迫下去,反倒是他失了公义。

“告辞。”

李慕对刑部郎中拱了拱手,最后看了朱聪一眼,大步走出去。

刑部之外,百余名百姓围在那里,纷纷用崇敬和钦佩的目光看着李慕。

敢当街殴打官宦子弟,在刑部公堂之上,指着刑部官员的鼻子痛骂,这需要何等的胆气,恐怕也只有连天地都不惧的他才能做出来这种事情。

不仅如此,他最后还能逼迫刑部秉公执法,毫发无伤的从刑部走出来,简直匪夷所思,让无数人惊掉了下巴。

李慕站在刑部门口,深深的吸了口气,险些迷醉在这浓浓的念力中。

刑部院内,刑部郎中眼睁睁的看着李慕走出去,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,看向身边之人,咬牙道:“侍郎大人,您为何要放过他?”

刑部侍郎摇头道:“有内卫在外面,此事处理不好,刑部会落人把柄,恐怕内卫已经盯上了刑部,今日之事,你若处理不好,恐怕现在已经在去往内卫天牢的路上。”

刑部郎中闻言,先是一怔,随后便打了一个冷战,连忙道:“多谢大人提醒,还是大人考虑周全。”

“为百姓抱薪,为公道开路”

刑部侍郎看着门外,脸上露出一丝嘲讽,不知道是在嘲笑李慕,还是在嘲笑自己。

刑部各衙,对于刚才发生在公堂上的事情,众官吏还在议论不休。

“神都衙,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?”

“以他的脾性,恐怕无法在神都长久立足。”

“奇怪,侍郎大人居然放过了他,这一点儿都不像侍郎大人”

只有角落里的一名老吏,摇了摇头,悠悠道:“像啊,真像”

他身边一名年轻小吏听了问道:“像什么?”

老吏道:“那个神都衙的捕头,和侍郎大人很像。”

小吏哂笑一声,说道:“老冯头,你真是老眼昏花了,他和侍郎大人哪里像,我刚才在值房门口看到了,那小子长得十分俊俏,一点儿都不像侍郎大人”

老吏摇了摇头,说道:“十几年前,刑部有一位年轻的员外郎,也是在公堂之上,大骂当时的刑部郎中是昏官狗官”

小吏愣了一下,问道:“哪个员外郎,胆子这么大,敢骂郎中大人,他后来丢官了吧?”

老吏笑了笑,说道:“当时的员外郎,就是现在的侍郎大人”

神都街头,李慕对风韵女子歉意道:“抱歉,可能我刚才还是不够嚣张,没有完成任务。”

风韵女子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在外面听到了,你已经够嚣张的了,没有给陛下丢人,这次没找到机会,还有下次”

李慕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背后有人的感觉。

难怪神都那些官宦、权贵、豪族子弟,总是喜欢仗势欺人,要多嚣张有多嚣张,如果嚣张不用负责任,那么在心理上,的确能够得到很大的愉悦和满足。

这些人一出生就拥有了许多人一辈子的无法拥有的东西。

他们不用辛劳,便能享受锦衣玉食,不用修行,身边自有修行者鞍前马后,就连律法都为他们保驾护航,金钱,权势,物质上的极大丰富,让一些人开始追求心理上的病态满足。

从某种程度上说,这些人对百姓过度的特权,才是神都矛盾如此激烈的根源所在。

如果能解决这一问题,从百姓身上获取的念力,足以让李慕省去数年的苦修。

回到都衙之后,李慕找来大周律,周律疏议,以及另一些有关律法的书籍,在阳丘县和北郡时,李慕只管抓人,审案和判罚,是县令和郡尉之事。

来了神都之后,李慕逐渐意识到,熟读法律条,是没有坏处的。

想要推翻以银代罪的律条,他首先要了解此条律法的发展变迁。

此法是在先帝时期所创,初期之时,只要不是谋逆欺君之罪,即便是杀人放火,都可用金银代罪。

后来,因为代罪的范围太大,杀人无须偿命,罚缴一部分的金银便可,大周境内,乱象四起,魔宗趁机挑起纷争,外敌也开始异动,百姓的念力,降到数十年来的最低点,朝廷才紧急的缩小代罪范围,将人命重案等,排除在以银代罪的范围之外。

这样虽然暂时降低了此事的影响,但此法一日不废,一日便是大周顽疾。

之后,有不少官员,都想推动废除此法,但都以失败告终。

其中,一位名叫周仲的刑部官员,曾经主张变法,短暂的废除了此法几个月,便被既得利益的旧势力反扑,变法失败。

这名叫做周仲的官员,主张以法治国,强调不别亲疏,不殊贵贱,一断于法,刑过不避大臣,赏善不遗匹夫,他坚持律法应该一视同仁,废除以银代罪等

这种想法,和具有现代法律观的李慕不谋而合。

只不过,此人的想法虽然超前,但却是和整个统治阶级作对,下场应该不会很好

李慕叹了口气,打算查一查这位叫做周仲的官员,后来如何了。

他走到外面,找来王武,问道:“你知不知道一位叫做周仲的官员?”

“嘘!”王武闻言,面色一变,说道:“头儿,不可直呼这位的名讳”

李慕面有异色,问道:“为何?”

王武忐忑道:“他是刑部侍郎,旧党中激进一派的中流砥柱,他枉顾律法,党同伐异,将刑部打造成旧党的刑部,庇护了不知多少旧党众人,旧党那些人之所以敢在神都嚣张,就是有他在,百姓们私下里叫他周阎王,阎王让你三更死,不会留人到五更”

李慕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们说的,肯定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
李慕说的周仲,不畏权贵,立足百姓,推动律法变革,王武说的刑部侍郎,是旧党恶势力的保护伞,此二人,怎么可能是同一人?

李慕道:“他以前是刑部员外郎。”

孙副捕头走过来,说道:“当今刑部侍郎,十几年前,就是刑部员外郎。”

李慕愣了一下,问道:“刑部有两个名叫周仲的员外郎吗?”

孙副捕头摇头道:“只有一个。”

李慕愣在原地许久,依旧有些难以相信。

再三确认过之后,李慕才不得不承认,他们说的,的确是同一个人。

以前那个敢于挑战权势,为名请命,推动法制改革的周仲,就是现在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,庇护恶势力,让神都百姓闻“法”色变的周阎王。

当年那屠龙的少年,终是变成了恶龙。

第12章 钓鱼

感慨一番之后,李慕收拾心情,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。

于公于私,大周律中,以银代罪这条,都要废除。

于公,废止此条,是伸张公道正义。

于私,如果李慕以后好不容易抓到衙门的人,都能随便扔几张银票,就能大摇大摆的从衙门走出去,百姓对于他,对于衙门,如何信服?

不能使百姓信服,自然也不可能从他们身上获得念力。

然而,十多年来,不知道有多少有识官员想要废止此法,都以失败告终,他又要怎么做,才能不重蹈他们的覆辙?

李慕在衙房中思考,张春背着手,从外面走进来,问道:“听说你去刑部大闹了一场?”

李慕道:“怎么能叫大闹呢,我只是配合他们,做些调查,调查完了就回来了。”

张春无所谓道:“只要你别把麻烦带到衙门,外面你爱怎么闹,就怎么闹”

李慕劝他道:“有时候,闹一闹是有好处的,张大人你难道不想要大宅子?”

张春脸上浮现出一丝羡慕之色,随后就断然道:“本官不想,那么大的宅子,打扫起来得多麻烦”

李慕道:“打扫之事,有下人去做,陛下都赏你宅子了,肯定也会赏一些丫鬟下人,张大人你想想,你每天下了衙,回到家里,舒舒服服的往椅子上一坐,就有漂亮丫鬟给你捶背捏肩,端茶倒水”

“别说了!”

张春脸上露出坚决之色,说道:“你就说破天,本官也不会陪着你胡闹,本官对五进的宅子,对美貌丫鬟不感兴趣!”

大步走到门外,脸上坚决之色才消失,换上了一脸羡慕。

他正要离开,一抬头,看到几道人影从外面走进来。

走在最前面的,就是他见过的那位,内卫八大统领之一的梅大人。

他身后跟着几人,怀里抱着一对东西,张春面色一喜,莫非是陛下赏过李慕之后,终于想起了自己?

他笑着迎上前,说道:“下官见过梅大人。”

风韵女子看向他,问道:“李慕在不在?”

张春脸上的笑容僵住,片刻后,才缓缓点头道:“在,在的。”

李慕看着几人将一堆东西搬到他的房间里,问梅大人道:“这是什么?”

梅大人道:“这是陛下赏你的,有两匹上好的布料,两盒南阳郡进贡的好茶,这些都不重要,另外两样东西,对你来说有大用。”

她打开一个精致的锦盒,盒中有一件白色的,无比轻薄的衣物。

李慕看了看梅大人,问道:“冰蚕软甲?”

梅大人意外道:“你认识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曾经见过。”

事实上,此刻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冰蚕软甲,只不过,他身上的,材质比这一件更好,能承受洞玄数击。

梅大人解释道:“这是一件用一只三百年道行蚕妖的丝炼制的冰蚕软甲,穿在身上,可以帮你承受第五境修行者的几次攻击。”

能承受几次第五境强者的数次攻击,此宝已经可以算是地阶法宝,虽然李慕身上有更好的,但也没有推辞。

他用不上,还可以给小白。

梅大人又从另一个锦盒中,拿出了一把剑,说道:“这把剑是地阶中品,也是陛下赏你的,你可以换掉以前那把剑了。”

李慕看着梅大人,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。

阳县闹凶灵的时候,一开始,朝廷拿出的赏赐,也不过是地阶法宝。

李慕只不过是在刑部闹了一场,她地阶法宝就送了两件,一件防身,一件攻击,言外之意,再也明显不过。

看来就算是在神都,做女皇陛下的人,也还是要面对极大的危险。

好在李慕虽然对朝政上的事情无能为力,但身怀重宝,那张金甲神兵符,能召唤出第六境的神兵助阵,虽然时效很短,而且是一次性的,但若是真的有人想要暗中对他动手,李慕一定能带给他们足够的惊喜。

梅大人从李慕的表情中,判断出他已经领悟到这两件赏赐的用意。

她看着李慕,说道:“你若是怕了,现在反悔还来得及,我会让人送你回北郡,你可以继续做地方上的捕快,远离神都,远离危险。”

她这句话,若是在北郡的时候说,李慕可能根本不会来神都。

但既然他已经来到了神都,并且尝到了甜头,便不会轻易离开。

离开神都,哪里有那么多的念力,哪里有地阶法宝随便送的富婆?

“没什么好怕的。”李慕直视着梅大人,说道:“只要陛下不负我,我便绝不负陛下。”

“很好。”梅大人点了点头,说道:“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,可来内卫司找我。”

李慕道:“解决不了的麻烦,暂时没有,但有一件事情,我需梅姐姐帮忙。”

梅大人问道:“什么事?”

“我需要你帮我递一封折子。”李慕看向外面,说道:“不过这件事情,恐怕还要张大人出手。”

片刻后,李慕拿着两盒贡茶,走到院子里,张春还在院子里踱着步子,目光时不时的瞥一眼李慕的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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