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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将两盒贡茶递给张春,说道:“这是陛下赏赐我的茶叶,据说是从南阳郡进贡的,我平时没有喝茶的习惯,知道张大人好茶,这两盒茶就送给大人了。”

“南阳郡的贡茶?”张春搓了搓手,两眼放光,说道:“南阳郡的贡茶,闻名天下,本官还没尝过”

他伸手去接,却又想到了什么,又缩回手,问道:“你为什么忽然送我这么好的茶?”

李慕歉意道:“我来神都不过几天,就给大人添了这么多的麻烦,心里过意不去”

“你还知道你给本官添了很多麻烦。”张春这才放心的收下茶叶,说道:“既然你这么说了,这两盒贡茶,本官就收下了”

见他收下茶叶,李慕才道:“其实我还有一件小事,想要麻烦大人。”

“本官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。”张春瞥了他一眼,却也舍不得这两盒贡茶,说道:“麻烦本官什么事情,说吧”
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李慕微笑说道:“我想请大人写一封奏章,请求废止以银代罪的这条律法。”

“帮不了,告辞。”张春抱着茶盒,头也不回,果断离开。

李慕道:“事成之后,陛下会赏你一座宅子。”

张春还是没有回头,身影很快消失。

李慕站在原地继续等待。

要打一场仗,他首先要弄清楚的,是他的敌人是谁。

想要废止这条法律,他先要知道,阻碍源自何方。

弄清楚这一点其实不难,只需让一人提出废止此法的提案,拿到朝堂上讨论,那些人就会自己跳出来。

李慕只是一个捕头,连提出建议的资格都没有,内卫的权势虽大,但却是专属于陛下的执行机构,并不直接参与朝堂之事。

张大人虽然没有资格上朝,但却有资格参奏,只需让梅大人通过内卫,将他的折子递上去,李慕的计划就能施行。

关于废除以银代罪之事,时常被提起,他递出的这份折子,也不会太引人注目。

他若是不肯帮忙,李慕的计划便要麻烦许多。

李慕望着张春离开的方向,继续等待。

很快的,张春的身影就再次出现,问道:“一封奏章,一座宅子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就算是陛下不赏,他将从郡衙搜刮的那些宝贝,拿出来几件卖了,也要帮他凑出一座宅子。

张春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章,递给李慕,说道:“本官信你一次,你可不要诳我”

送走梅大人的时候,李慕稍稍提了一句,神都衙门的张都尉,秉公执法,正直为民,一家三口挤在衙门的小院子里,即便如此,他还心系百姓,实乃朝中官员楷模

第13章 各抒己见

回到在衙门内的住处,小白手握两枚灵玉,盘膝坐在床上修行。

李慕将女皇赏赐的冰蚕丝软甲和地阶飞剑拿出来,走到床边,说道:“这件软甲你穿着吧,以前那把剑也可以换掉了”

小白连连摇头:“不行不行,这是皇帝陛下赏赐恩公的。”

李慕道:“听话,让你拿着你就拿着,我还有更好的。”

柳含烟和晚晚在白云山,宝物自是不缺,小白全身上下,也只有李慕从郡衙得来,送给她的那把剑。

女皇陛下这次的赏赐,正好帮她升级一下装备。

李慕将小白之前的那把剑拿出来,和这件地阶飞剑对砍一次,这地阶飞剑完好无损,之前那把剑上,则是出现了一个缺口。

这种法宝品质上的差异,是很难用后天的温养弥补的。

小白乖巧的穿上了软甲,收了飞剑,说道:“谢谢恩公。”

李慕坐在床边,拍了拍她的脑袋,说道:“一家人说什么谢谢。”

小白将脑袋在李慕手上蹭了蹭,李慕盘膝坐在床上,和她一起修行。

在内卫那边有消息之前,他要做的只是等待,而在这段时间里,他打算先利用体内的念力修行。

时至今日,对于念力,李慕已经十分了解。

这种力量存在于体内,能加快他导引灵气的速度,不管是从天地间导引,还是从灵玉中吸收,都是不借助念力时的数倍。

换句话说,这是用后天的努力,弥补先天资质的不足。

一些资质平庸,不具备特殊体质的修行者,若是能获得大量的念力支持,修行速度不会弱于纯阴纯阳和五行之体。

获取念力的方法有很多,佛门度化世人,道门斩妖除魔,朝廷治理国家,或是像李慕这样,惩恶扬善,为民伸冤,都能从百姓中获得念力。

也有些邪门歪道,自立教派,通过愚弄百姓,广纳信徒的方式取得念力,念力说到底,只是人类所产生的一种主观的情绪之力,若是百姓被洗脑,成为邪道的狂热信徒,他们产生的念力,会是普通人的数倍,乃至于数十倍。

这类邪道信徒最为危险,只要稍加蛊惑,他们就能不顾自身性命,做出一些极度危险的事情。

因此,朝廷对于这种邪修邪道,向来是不遗余力,赶尽杀绝的。

在念力的催动下,几块灵玉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李慕吸尽了储存的灵气,化为齑粉。

李慕晋入聚神,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法力也比一开始,有着不小的增长。

但他距离第四境,还差很远很远。

晋级神通所需的法力,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,以李慕的体质,正常修行,也需要数年,这还是在有灵玉支撑的情况下。

若是和柳含烟双修,这个时间可缩短到一年。

如果能从全神都的百姓身上获取念力,所用的时间可能会更短。

法力有了小幅的增长后,李慕再一次尝试九字真言,发现他已经可以施展“者”字诀了。

九字真言前四字中,“临”字是雷法,李慕以聚神的修为,最多可以释放出数道“紫霄神雷”,正常情况下,神通境修行者,才有机会接触雷法,紫霄神雷,是第五境造化强者施展的进阶雷法。

能跨越两个等级的道术,在所有的道术中,也属于上乘。

虽然这种紫色雷霆,不能对第五境强者造成多大的伤害,但对第四境,却是等级上的碾压。

“兵”字诀,“斗”字诀,李慕已经掌握,如今也能轻易的用“者”字诀,直接调动天地之力,恢复法力,在郡城之时,借助楚江王的十八阴狱大阵,李慕已经体验会一次后面几式,但真正凭借自己的法力施展,恐怕还要等到神通之后。

清早,李慕带着小白,惯例性的在神都内巡视,途径宫城的时候,忍不住向里面望了几眼。

没有特殊情况,大周朝会三日一次,也不知道今日朝堂上的情况怎么样。

紫薇殿。

今日之朝会,依旧是旧党和新党的舞台,两方官员在针对几件朝事,进行了激烈的争辩后,各有所得,各有所失。

如往常一样,前方遮盖在帘幕之中,只能隐隐看到一道身影的女皇陛下,依旧没有开口,朝会还是她的贴身女官在主持。

此刻,朝臣们正在议论一封折子。

这折子是神都衙的一个小官,绕过尚书省,通过内卫,直接递到陛下手里的。

一般而言,四品以上的官员,有资格直接递奏章给陛下,四品之下,奏章都是先递交尚书省,若有必要,尚书省才会递交皇帝。

但也有些官员,会投机取巧,透过种种方式,直接递折子给陛下,希望得到陛下赏识,进而走上官场捷径,一步登天,青云直上。

这封折子中写的,是希望朝廷废除大周律中以银代罪的方式,这件事情,偶尔还是会有官员在朝堂上提出,但最后都不了了之。

毕竟,对于朝堂上大部分人来说,此律,都对他们有益,一部分就算是赞同废除,但考虑到自己利益,也会保持沉默。

御史台的几名官员首先站出来。

“启奏陛下,臣以为,以银代罪之法,助长不正之风,早就当废。”

“臣附议,触犯律法,只是用银两就能免罪,律法威严何在?”

“若是此法能废,民心必定更加凝聚,于国有利”

这条议题提出之后,当即便有数名官员站出来,表示了赞同。

不多时,有一名户部官员站出来,说道:“国库的一部分进项,便是来源于代罪之银,若是废除,恐怕国库会有所吃紧”

最早站出来那官员道:“魏大人难得不觉得,以银代罪,会让朝廷失了民心?”

那户部官员倒也没有否认,说道:“此法虽然有失部分民心,但推行这么多年,朝政也一直安稳,治国并非断案,不能单纯以是非黑白论之,须得从中取一个均衡,若是国库每年进项少了这部分,皇城官衙的修缮费用,各位大人的俸禄,下拨各郡的赈灾费用,又从何处来呢?”

那官员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
这时,又有一名礼部官员站出来,说道:“代罪银之制,是先帝在时创立,后经数次修改,已经将大部分重罪排除在外,既保证了民心,又增加了国库的进项,几位大人莫非觉得,你们比先帝更圣明?”

此言一出,刚才赞同的几名官员,立刻哑口无声。

户部那官员的理由,他们还可以反驳反驳,这礼部郎中的话,谁敢反驳?

就算是帘幕背后那位,也不能说她比先帝更加圣明,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臣子,谁敢承认,就是大逆不道。

一名户部官员,一名礼部官员,便堵住了朝堂上所有人的嘴。

不管是新党还是旧党,能称“党”的,在神都,都属于上位者,代罪银对他们有利,又有这两人领头,很快的,就有人陆续站出来。

“臣反对此项提议。”

“臣也反对。”

“臣附议”

紫薇殿,角落的一颗柱子旁,风韵女子一手持本,一手执笔,不急不缓的写着:“户部员外郎,礼部郎中,刑部郎中”

李慕回到都衙的时候,看到梅大人已经在衙门里等他。

李慕走上前,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

“和以前一样,太多的人反对此条,只能暂时搁置。”梅大人摇了摇头,将一个本子递给他,说道:“领头的反对之人,都在这上面了。”

李慕从她这里打听了一下今日朝堂上的情况,也了解到了一些详细信息。

户部的理由没什么根据,只要银罪并罚,或者加大数额,就能解决国库进项的问题。

代罪之银的问题不是罚银,而是犯了罪,只用罚银。

既然那些人不在乎银子,干脆多罚一点儿,国库在这方面的收入,就会不减反增。

至于礼部的理由,则是纯粹的乱扣帽子。

如果以前的皇帝指定的规矩,后人不能更改,那么社会根本不可能进步,这都是他们找的理由。

梅大人道:“其实这件事情,并不是什么大事,四品以上的官员,大都不在乎,也没有参与,真正反对的,都是些五六品的官员,他们官职不高,但却很难缠,你有什么办法吗?”

李慕想了想,说道:“办法倒是有,就是得多花些银子,不知道陛下能不能给我报销?”

第14章 你看什么!

从梅大人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,李慕便放心了。

柳含烟不在身边,他的钱要省着花才行,这种公事的花费,必须找女皇报销。

他走到前衙的值房,找到王武。

王武起身问道:“头儿,有什么事情吗?”

李慕道:“你对神都的官宦和权贵子弟,熟不熟悉?”

王武点头道:“当然熟悉了,干我们这一行的,什么都可以没有,就是不能没有眼力,什么人能惹,什么人不能惹,心里都要清楚,万一哪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,这身衣服就穿到头了。”

看来找王武的确没有找错人,李慕问道:“户部员外郎知道吗?”

王武道:“户部司有两个员外郎,户部下的度支,金部,仓部三司还有三个员外郎,官职比我们都尉大人还高半阶,头儿问的是哪一个?”

梅大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李慕会有此疑惑,还贴心的在户部员外郎之后打了一个括号,括号中写了一个“魏”字。

李慕道:“魏员外郎。”

王武对朝中官员显然很熟悉,立刻道:“那就是户部司的魏大人了。”

李慕又问道:“他家里有什么人?”

这次,王武想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魏员外郎的家中,除了他,还有一房正室夫人,两房小妾,他和正室夫人没有子嗣,第二房小妾给他生了个女儿,第三房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,魏大人很喜欢那个儿子,平时将他宠上了天”

知道户部的官员,李慕并不意外,但知道他家里这么多事情,便有些难以置信了。

李慕愕然的看着王武,问道:“你怎么对这些这么熟?”

王武悄悄摸摸的回到值房,很快又跑出来,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,说道:“这可是我这些年来,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”

李慕翻开这本书,一时愕然。

这本书,显然是王武自己写的,里面详细的记录了神都各大官衙,三省六部九寺二十四司,几乎每一个官衙的官员,以及他们的家庭情况,甚至对衙门家人的性格都有分析,包括各大官衙的官员调动,都在上面。

这简直是大周的官场实录。

李慕问道:“你记这些东西干什么?”

王武叹了口气,说道:“怕不开眼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啊,神都的很多人,动动手就能碾死我们,所以我就提前打听清楚”

李慕赞叹道:“你还真是个人才”

王武摸了摸脑袋,不好意思道:“头儿过奖。”

李慕从王武口中,很快就找到了这位户部员外郎的突破口,他问王武道:“和我说说,魏员外郎的那个儿子”

王武将手中的书翻开几页,说道:“魏员外郎的儿子叫魏鹏,因为是魏家唯一的香火,从小受尽宠爱,所以他的脾气也比较乖张,哪怕是另外一些官宦子弟,也不太愿意和他一起玩,他喜好美食,最喜欢去的酒楼是飘香楼”

飘香楼。

几名捕快对面前的几道菜垂涎欲滴,王武终于忍不住,问李慕道:“头儿,这些菜,我们能吃吗?”

李慕自己夹了一口菜,说道:“能啊,为什么不能,反正是公费”

王武等人纷纷动起筷子,势要有将所有的菜一扫而空的架势。

飘香楼虽然不是神都最好的酒楼,但对他们来说,也是消费不起的地方,这里的一道菜,就比他们一月的俸禄还多。

李慕看了他们一眼,说道:“慢点吃,不要给衙门丢人。”

吃惯了柳含烟做的菜,这里的饭菜,对李慕来说索然无味。

无非就是材料昂贵一些,摆盘讲究一些,量少的要命,价格倒是死贵。

如果不是户部员外郎的儿子,喜欢来这里吃饭,李慕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。

飘香楼,二楼精致的雅阁中。

魏鹏和几位朋友吃完了饭,走出雅阁,从楼梯下来。

一人边走边说:“听说朱聪在刑部挨了板子,刑部怎么会对朱聪动手?”

另一人道:“我倒是听说过,朱聪几个人在街头纵马,被神都衙当街抓了,他交了罚银,出去以后,直接给了那捕头一百两,说是要再来十次”

他摇了摇头,说道:“朱聪这家伙,真以为他爹是礼部郎中,就能在神都为所欲为,平时也就罢了,这次嚣张的过了头,不是骑在朝廷头上拉屎吗,刑部不打他打谁”

另一人道:“该收敛的时候,还是要收敛,和神都衙过不去,就是和朝廷过不去”

三人走下了楼,魏鹏见坐在门口的位置吃饭的一名捕快一直看着他,目光也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眼。

下一刻,那捕快便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,站起身,看着魏鹏,大声问道:“你看什么?”

几人愣了一下,魏鹏更是一脸的不知所以。

他只不过是看了对方一眼,对方就摆出一副挑衅的姿态,这名小捕快,脾气比他还大

今日他心情不错,倒也没有发火,而是嘲讽的看了那捕快一眼,问道:“看你怎么了?”

那捕快面露怒色,说道:“你再看一眼试试!”

魏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捕快,双手环抱,说道:“你待怎样?”

砰!

那捕快干脆的一拳砸在他脸上,魏鹏一个趔趄,被打的向后退去,眼睛上出现了一团乌青。

魏鹏愣了,他身后之人愣了,飘香楼的客人,掌柜,伙计,都愣住了。

只是因为多看了他一眼,就对别人拳脚相向,神都居然还有这么嚣张的人?

哪怕是那些官宦权贵子弟,欺负人的时候,也有一个理由,这捕快的理由,有些许草率

不过,那一拳,在场的不少人,心中倒是挺过瘾的。

毕竟他打的是魏鹏,众人平日里见惯了他嚣张跋扈的样子,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被人欺负。

几名捕快也愣在了那里,王武根本没有想到,李慕向他打听卫员外郎的信息,居然是为了这个

眼睛上传来的疼痛,让魏鹏短暂的愣神之后,就醒转过来,随后便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情。

他被人打了。

他被一个小捕快打了。

对方打他的理由,就是因为自己多看了他一眼。

他平日里习惯了以权势压人,出行带着两个护卫,而此时,那两人也已经意识过来,伸手向李慕抓来。

这两人,倒是都有凝魂的修为。

李慕没有什么动作,只是看了他们一眼。

两人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,额头瞬间有冷汗渗出,并未再攻击,而是退到魏鹏身边。

另外两人吃惊的看着李慕,李慕目光望向他们,问道:“你们看什么?”

想到魏鹏的下场,两人立刻移开视线,摇头道:“没看什么,没看什么”

魏鹏捂着一只眼睛,用一只眼睛看着那两人,怒道:“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!”

一名护卫道:“公子,他是第三境,我们不是对手。”

李慕最后看了几人一眼,在魏鹏愤恨,周围众人震惊的眼神中,扬长而去。

魏鹏身后的三名年轻人,表情茫然,一时不知应该怎么办。

毕竟,以往都是他们掌握了主动,扬长而去的也是他们。

此刻被别人欺负,打也打不过,骂的话,恐怕还得再挨一顿打。

那人不讲道理到了极点,哪怕是多看他一眼,也会遭来一拳,骂一句,恐怕就不是一拳两拳的事情了。

一人看着魏鹏,问道: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
魏鹏阴着脸,说道:“去刑部!”

李慕出了酒楼,悠哉悠哉的向都衙走去。

王武跟在他身后,张大嘴巴问道:“头儿,您这是干什么?”

李慕懒得和他解释,说道:“你一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
王武焦急道:“还一会儿什么啊,一会儿刑部的人该来了,这次我们可是不占道理”

王武预测的很对,刑部的人来的很快,甚至比李慕到衙门还快。

他回到衙门时,刑部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

几名刑部差役,李慕已经见过两次,为首之人冷笑的看着他,说道:“李捕头,恐怕要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了。”

李慕也并未抗拒,说道:“走吧”

小白从衙门里跑出来,小声问道:“恩公,怎么了?”

李慕道:“没事,你先待在衙门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那刑部差役脸上露出嘲讽之色,上次是他占着道理,在内卫的威胁下,郎中大人不敢乱判,这一次,是他殴打别人在先,道理在刑部,郎中大人只需公正办案,他就得站着进去,躺着出来。

李慕本想让小白待在衙门,但她非要跟着,李慕也就随她去了。

刑部公堂李慕是第二次来,刑部郎中坐在上面,魏鹏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站在一边,冷冷的看着李慕。

刑部郎中敲了敲惊堂木,问道:“李慕,魏鹏说你无故殴打他,可有此事?”

李慕解释道:“谁让他看我。”

刑部郎中沉声道:“他只是看你一眼,你便要殴打他?”

李慕看了看魏鹏,问道:“这种事情,他们以前做的还少吗?”

刑部郎中又敲了敲惊堂木,说道:“本官不管以前,只问现在,刚才在春香楼,你是否无故殴打魏鹏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。”

“既然你认罪,那便没什么好审的了。”刑部郎中冷笑一声,说道:“来人,将他拖下去,重打二十大板,再打入刑部大牢,关上七天!”

他看着李慕,面露痛快之色。

上次是有内卫在,又是朱聪犯错在先,他没办法,只能让他大摇大摆的走出衙门。

但这次不同。

这次是李慕殴打魏鹏在先,而从始至终,魏鹏都没有动手,此案再也简单不过。

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他也有罪!

两名刑部差役上来的时候,李慕忽然伸出手,说道:“等等!”

刑部郎中道: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

李慕抬起头,说道:“根据大周律,第二卷,第十三条,无辜殴打他人者,根据伤情严重程度,可处二十以下杖刑,七日以下囚刑,魏鹏眼睛乌青,只是轻微小伤,郎中大人判我杖二十,囚七日,属滥用刑罚,根据大周律,第二十五卷,第四十七条,凡官员滥用刑罚者,轻则罚俸一月,重则革职查办,郎中大人你想好再判”

刑部郎中看着一脸淡然,和他讲大周律的李慕,只觉得似乎有一口气堵在胸口,咽不下去,但也吐不出来

第15章 公道何在?

让刑部郎中心里郁郁难平的原因是,李慕说了这么多,每一句都有理有据。

根据大周律,殴斗这种事情,只要不致人重伤或死亡,最多判处杖刑二十,囚禁七日,魏鹏只不过青了一只眼,算是轻伤中的轻伤,如果以最严重的殴斗罪论处,恐怕不能服众。

他不怕不能服众,他怕的是不能服内卫。

这是明显的滥用职权,轻罪重罚,内卫就是悬在神都官员头顶的一柄利剑,这柄利剑落下来,他人头能够保住,屁股下面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。

但若是轻描淡写的揭过此事,他心里的这口气又咽不下去。

你说他一个捕头,抓人才是他的本职,好好的去研究什么大周律?

刑部郎中深吸口气,平息心情之后,说道:“本官不囚你了,打你十杖,不算是滥用刑罚吧?”

李慕点了点头:“当然不算。”

律法毕竟只是一个参考,不能精确到打青了别人一只眼应该怎么判,具体如何量刑,还要审案的官员依照实际情况,弹性处置,这是审案官员的权限。

刑部郎中挥了挥手,说道:“来人,拖出去,行刑!”

关可以不关,但不能不打。

今日不让这李慕丢掉半条命,难以平息他两次受辱的心头之恨。

此人虽是捕头,但资历尚浅,怕是还不知道,刑部的衙役,早就练就出了一身本领。

他们可以打人百杖,只伤皮肉,也可以十杖之内,让人毙命。

无论是十杖,二十杖,一百杖,或是两百杖,他们都能打出同样的效果。

刑部郎中给了行刑的两名衙役一个眼神,两人会意之后,眼中浮现出一丝凶厉。

“且慢。”

李慕再次伸手。

刑部郎中怒道:“你还有何事!”

李慕缓缓道:“根据大周律第二卷第十三条的补充,殴斗之罪,可以银代之,又根据大周律第五十卷,第一条对代罪银的说明,一刑杖,可用一钱银子抵之,十杖,便是一两银子。”

李慕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,走到刑部郎中所在的桌案前,将碎银放在桌上,说道:“这些银子有一两有余,剩下的不用找了”

刑部郎中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
代罪银是先帝定下的规矩,沿用至今,今日的早朝之上,他还站出来反对取消代罪银的提案。

也就是说,李慕的行为,合乎律法。

可这条律法,向来都是刑部用来包庇同党的,什么时候被人用在自己身上过?

李慕看着刑部郎中,问道:“有问题吗?”

刑部郎中没有开口。

他不能否认李慕,因为否认李慕就是否认他自己。

几个时辰之前,他还在朝堂上,力证代罪银的于国有利,不是某些党派谋私的工具,他此刻若是不允许李慕用代罪银,恐怕内卫会立刻坐实他以权谋私,那样他就完了。

刑部郎中摇了摇头,说道:“没有问题。”

李慕道:“没问题的话,我就先回去了,下次见”

魏鹏一直站在旁边看着,此刻再也忍不住,指着李慕,质问刑部郎中道:“就这么让他走了吗?”

刑部郎中黑着脸道:“依照律法,他交了银子,就能抵罪。”

魏鹏怒骂道:“这是哪个蠢货制定的狗屁律法,天理何在,公道何在!”

本来一只脚已经走出刑部大堂的李慕,迈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。

他转身走回来,看着刑部郎中,问道:“你听到了吗?”

刑部郎中扶着额头,摇头道:“我什么也没听到。”

“我听到了。”李慕指着魏鹏,说道:“他刚才说是哪个蠢货制定的狗屁律法,代罪银法,是先帝制定的,辱骂先帝,乃大不敬之罪,依律当责百杖”

大不敬,指的是对君主的不尊敬,不敬大周历代君主,都是大不敬。

这条罪名,下不惩治,上不封顶,小的时候很小,大的时候很大。

若是君主贤明,可能一笑置之,若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皇帝,只凭借这条罪名,就能判处斩决。

大不敬,在大周律中,需责百杖。

这一百杖下去,有的人第二天就能下床,有的人当场就会毙命,具体的情况,要看判罚官员的意思,是死是活,都在律法允许之内。

魏鹏闻言面色大变,说道:“我不知道这是先帝制定的,我愿意以银代罪”

刑部郎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杀人放火,忤逆犯上,大不敬之罪,不在代罪之列。”

当初代罪银一出,国库是短时间内充裕了不少,但国内也乱象四起,民怨沸腾,后来先帝又让刑部对此律做了修改,许多重罪排除在代罪之外,而大不敬,从来就不在以银代罪之列。

李慕瞥了瞥魏鹏,问刑部郎中道:“此人辱骂先帝,犯了大不敬之罪,当杖责一百,是在你这里打,还是我带回都衙打?”

刑部郎中咬着牙道:“刑部的事情,就不劳烦都衙了。”

一百杖,可以将魏鹏活活打死,到时候,他怎么和魏员外郎交代,魏员外郎中年得子,只有魏鹏一个儿子,若是折在都衙,恐怕他会直接疯掉。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开始吧,我看完了再走。”

刑部郎中给两名差役使了一个眼色,说道:“魏鹏不敬先帝,依律杖刑一百,立刻执行。”

刑部大堂之外,很快就传来了魏鹏的惨叫声。

他趴在一张平凳上,每一杖落在他的屁股上,都会传来一阵疼痛,虽然并不剧烈,但叠加起来,也让他难以忍受。

然而此刻,比起肉体上的疼痛,他的心里更加冤屈。

从始至终,他都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,只是因为多看了那人一眼,就被他打了一拳,到了刑部,不仅没有得到公道,反而又被杖刑百杖。

天理何在,公道何在,这神都还有王法吗?

魏鹏觉得他的冤屈,已经不输窦娥。

刑部堂内,刑部郎中看着李慕,问道:“你当真要和刑部为敌?”

李慕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只是依照律法行事,什么时候和刑部为敌过,郎中大人差人将我从都衙带来,又是杖刑,又是囚禁的,现在反倒说我和刑部为敌,岂不是倒打一耙?”

刑部郎中张了张嘴,仔细想想,好像是他说的这样。

可明明是刑部将他带来的,他为什么还有一种被人欺上门来的感觉?

李慕对刑部郎中挥了挥手,说道:“走了,下次见。”

吃过两次暗亏之后,看着李慕再一次从刑部大门走出去,刑部郎中咽下一口气,咬牙对左右道:“以后不要再管他的事情!”

两次事件表明,一个懂法的捕快,是多么的难缠。

刑部郎中已经明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,干脆眼不见为净,不掺和别人的事情,户部员外郎若是为儿子不忿,大可去大闹都衙,也省的让他自己受这份气。

刑部门外,王武和几名捕快焦急的等待,只有小白嘴角含笑,时不时的望一眼刑部里面。

一些飘香楼的客人,饭菜都没有吃完,便从飘香楼跑出来,想要看这份热闹。

魏鹏是飘香楼的常客,性格极其嚣张跋扈,在飘香楼和人起过数次冲突,最终的结果,是明明占着道理的一方,反倒要对他卑躬屈膝的道歉,众人看不惯他已久。

今日飘香楼的一幕,简直大快人心。

只可惜,户部和刑部,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,那捕快进了刑部,恐怕要被抬着出来。

众人心中这么想着,果然看到有一人被从刑部抬了出来。

定睛一看,不是魏鹏,又是何人?

又见那捕快大步从刑部走出来,浑身上下,哪有受过一点儿刑的样子,人群不由愕然。

今日之事,虽然让他们心中称快,但很显然,魏鹏往日恶事做了不少,今日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。

怎么到了刑部,打人者毫发无伤,反倒是被打的,看样子还遭了重刑?

虽然这种事情,发生在刑部并不稀奇,但以往,打人者,可都是魏鹏之流

难道那捕快的背景,被魏鹏还要深厚?

王武等人已经看傻了,跑上前,问道:“头儿,你没事吧?”

李慕瞥了他一眼,问道:“我能有什么事情?”

王武等人上下左右的打量了李慕一番,便开始用崇敬的眼神看着他,打了刑部的人,还能让刑部将自己人再打一次,最后从刑部安然走出来的,除了他,还有谁?

刑部内发生的一切,都没能瞒过小白的耳朵,她抬起头,看李慕的眼神中闪耀着小星星,说道:“恩公如果是狐狸,一定是最聪明的狐狸”

刑部之内,刑部郎中在堂内踱着步子,喃喃道:“不对,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!”

一道人影站在门口,问道:“什么不对?”

刑部郎中抬起头,立刻恭敬道:“侍郎大人。”

刑部侍郎问道:“哪里不对?”

刑部郎中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说道:“打人的无事,被打的反倒又遭杖刑,错的变成了对的,对的变成了错的”

刑部侍郎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如果按照律法,所有人都没有错,却让是非颠倒,黑白混淆,那么错的,就是律法”

第16章 为所欲为

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刑部,享受了街头百姓的一番目光浴,李慕和小白回到了都衙。

然而飘香楼发生的事情,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。

“听说了吗,刚才在飘香楼,户部魏员外郎的儿子,魏鹏被人打了!”

“有这种事情,谁这么大胆子,难道是别家的子弟?”

“是神都衙的捕头,前两天,礼部朱郎中的儿子,才刚刚在他手里吃了大亏。”

“这捕头是专门和这些人过不去吗,刑部能放过他?”

“邪门的事情还在后面呢,到了刑部以后,魏鹏又挨了一顿打,那捕头反倒毫发无损的走出来”

百姓们对于这种事情,喜闻乐见,平常被这些人骑在头上欺压,哪里看过他们被人欺压的时候,只是想想,心中便无比痛快。

一名年轻公子,身后跟着几名随从,走在神都街头。

听着街头之人的议论,他的脸上浮现出讶色,说道:“出去游玩了几天,神都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?”

他身后的一名随从道:“魏员外郎和老爷交情不浅,在刑部,老爷怎么可能让他吃亏,一定是这些愚民捕风捉影的假消息”

年轻公子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想也是,神都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嚣张的人,只是看他一眼,就敢对官宦子弟动手”

砰!

他走在路上,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人。

明显是对面之人故意撞上来的,杨修皱了皱眉,看向那人。

那捕快冷冷看着他:“你看什么?”

杨修还没有反应过来,一个拳头,就在他的眼前放大。

两名随从反应极快,一人拦住那捕快的拳头,一人攻向他的胸口。

那捕快脚下步法变幻,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那名随从的攻击,拳头也改变方向,落在了杨修的另一只眼睛上,一阵剧痛之后,他的右眼上,出现了一团乌青。

“大胆!”

“放肆!”

两名随从顿时暴怒,正要再次攻上来,那捕快直接拔剑,指着他们,冷冷道:“敢在神都街头袭捕,你们考虑过后果吗?”

两人动作一滞,袭捕可是重罪,比殴斗严重的多。

更何况,从刚才那人简单两个动作中,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气息,让他们压迫感十足,此人至少也是第三境,他们也不是对手。

一名随从脸色发青,怒道:“你为何无故打人?”

李慕道:“谁让他刚才瞪我!”

另一人难以理解他的逻辑:“瞪你你便打人?”

李慕反问道:“半个月前,不也有人只是挡了他的道,就被你们一阵毒打?”

“你!”

那随从指着李慕,一时无言。

公子敢这么做,是因为他爹是刑部郎中,这小小的捕快,难道也有一个刑部郎中的爹?

打可能打不过,也不敢打,那随从厉声道:“你身为捕快,无故殴打他人,跟我们去刑部受审!”

神都街头,他们不敢袭捕,但到了刑部,便不一样了。

公子的父亲,是刑部郎中,在他们不占理的情况下,都能让他们脱罪免罚,更何况,这次还是他们占理

“走就走。”李慕将剑插回去,大摇大摆的向刑部走去。

那随从看向杨修,问道:“公子,您没事吧?”

刚刚回到神都,便挨了别人一拳,杨修捂着眼睛,黑着一张脸,说道:“回刑部!”

几名随从跟在李慕的后面,再结合李慕的捕快装扮,不知道的,还以为犯了什么事情的是他们。

他们此时也意识过来,此人,恐怕就是让魏鹏吃亏的那位神都衙捕头。

能在刑部让魏鹏吃亏,说明他也有几分本事。

但他们家公子和魏鹏不同,他们家的公子,是刑部郎中之子,去刑部就和回家一样,还能被他在刑部欺负了?

魏鹏跟在李慕身后,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他,几名随从也是目光凶恶,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一会儿的下场。

刑部。

刑部郎中在偏堂喝茶,心中的郁闷还未平息。

作为刑部郎中,在刑部他的地盘,三番两次被一名小捕快戏耍,对他来说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
只要听到那李慕的名字,他便头疼。

神都怎么就来了这么一个疯子?

不一会儿,有衙役来报,那李慕又来了。

刑部郎中愣了一下,猛地放下茶杯,怒道:“他才走几个时辰,怎么又来了!”

他知道李慕来刑部,必定有恃无恐,出去了反倒会惹自己生气,挥了挥手,说道:“就说本官不在,让他回他的都衙去!”

那衙役无奈道:“可他这次打了少爷”

“什么!”

刑部郎中猛地站起来,跑到前堂,看到他的儿子站在那里,一只眼眶呈现出青紫之色,心中的怒意再也忍不住,指着李慕,大声道:“姓李的,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
李慕叹了口气,说道:“抱歉,郎中大人,我这脾气上来,有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住,你该怎么罚就怎么罚,这都是我活该”

杨修捂着眼睛,大声道:“爹,打他二十杖,关他七天!”

李慕不由多看了他一眼,不愧是刑部郎中的儿子,对于大周律显然是熟悉的。

刑部郎中看着李慕,阴着脸道:“一日之内,你两次寻衅滋事,身为捕快,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,本官打你二十杖,不过分吧?”

“不过分。”李慕从怀里取出两块碎银,说道:“二两银子,大人收好。”

刑部郎中眼皮跳了跳,说道:“今日你已经用银子代过一次罪了。”

李慕笑道:“大周律中,也没有规定每天只能代一次,莫非,郎中大人是因为涉案的是自己的儿子,所以想要以权谋私?”

刑部郎中眼皮狂跳,心中的怒意已经不可压制。

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,但今日,在李慕面前,他才知道,什么才是真正的恶势力。

这种利用律法,屡次践踏公道的行为,简直让人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。

他死死的盯着李慕,咬牙道:“你真的以为,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?”

“罚银已交,我先回去了。”李慕挥了挥手,说道: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又回过头,笑道:“抱歉,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,你们不一向如此吗?”

杨修指着李慕离开的背影,质问道:“爹,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
刑部郎中深吸口气,沉声道:“律法如此,我能怎么样?”

杨修胸口起伏,怒道:“什么狗屁律”

正要走出刑部的李慕,脚步微微一顿。

眼看着李慕快要跨出衙门的脚又收了回来,刑部郎中一巴掌抽在自己儿子的嘴上,怒道:“给老子闭嘴,此律是先帝制定,也是你能妄议的?”

李慕叹了口气,彻底迈出刑部。

杨修捂着脸,一脸的无辜。

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,在街上无辜的挨了一拳,回到刑部,打他的人扬长而去,他反而又挨了一巴掌,此刻他心里的委屈,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

刑部郎中的胸口起伏,拳头握紧,片刻又松开。

代罪银之法,他平时用的时候,十分方便,那些官员或是权贵豪族子弟犯了事情,他总不能真的对他们施以刑罚,以银代罪,很好的免去了这个麻烦。

有明确的律法条,即便是那些受害之人,也没有什么好说的。

但当这些事情落在他们的头上,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,这才是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根源。

本来只是为他们制定的规则,被李慕当成了工具。

若是其他人,他根本无需和他讲规则。

但李慕背后站着内卫,就算他万般不愿,也只能在规则之内行事,除非他们建立新的规则。

他回到偏堂,想着这件事情,不一会儿,又有一名差役敲门进来。

那刑部差役一脸呆滞的看着他,说道:“大人,太常寺丞的孙儿,在街上被人打了,打人的,还是那个李慕”

从李慕离开刑部,到太常寺丞孙儿被打,来刑部报案,只过去了两刻钟。

刑部郎中双手抚面,喃喃道:“他是疯了吗”

接连殴打礼部郎中之子,户部员外郎之子,刑部郎中之子,太常寺丞之孙,除了疯子,正常人做不出这种事情。

某一刻,刑部郎中的脑海中,忽然闪过一丝亮光。

礼部郎中,户部员外郎,太常寺丞,以及他自己,都是极力反对废除代罪银法的。

李慕偏偏以代罪银法,让他们有苦说不出,莫非他的真实目的,在代罪银之法?

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,废除代罪银法,对他有什么好处?

不对,这次最先提议废除代罪银法的,是神都尉,李慕正好是神都尉的手下,莫非这一切,都是神都尉在背后指使?

他的目的,就是废除代罪银法,好让在他陛下那里,立下一功?

刑部郎中面露恍然之色,他终于发现了真相。

“阿嚏!”

神都衙内,张春打了一个喷嚏,端起茶杯抿了抿,看着逼仄的房间,叹道:“陛下答应的宅子,怎么还不送”

第17章 势不两立!

李慕走在神都街头,身后跟着王武。

总是让小白看到他无故殴打别人,有损他在小白心目中高大伟岸的正面形象,所以李慕让她留在衙门修行,没有让她跟在身边。

王武跟在李慕身后,目光崇敬无比。

这几日,他对这位新来的捕头,已经彻底拜服。

为民伸冤,惩奸除恶,守护公道,这才是人民的捕头。

神都某些官员子弟恶,他便比他们更恶,去刑部如同喝水吃饭,明明打了人,最后还能毫发无伤,大摇大摆的从刑部出来,试问这神都,能如他一般的,还有谁?

“李捕头,来吃碗面?”

“李捕头,吃个梨?”

“楼里新来了两个姑娘,李捕头要不要来玩玩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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