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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慕叹了口气,说道:“张大人,算了吧,他是皇亲国戚,四品大员,大人若只是因为嫉妒,没必要得罪他”

这一次,李慕语气中透着真诚。

他可以在神都为所欲为,是因为女皇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,张春拖家带口,和他不同,能不牵扯,还是尽量不要牵扯进这件事情。

张春拍了拍胸口,正义凛然的说道:“本官这是因为嫉妒吗,本官这是嫉恶如仇,陛下信任本官,才提拔本官为神都令,作为神都百姓的父母官,本官与罪恶不共戴天!”

李慕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,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。

张春看了一眼前方张夫人的背影,沉着脸,小声说道:“不当着神都这些愚妇的面,砍了这个禽兽的狗头,本官就不姓张!”

李慕看着张春狰狞的面孔,领悟到一个道理。

嫉妒使人疯狂。

仅仅是因为张夫人多看了崔明几眼,刚才还胆小怕事的张春就改变了主意。

当着神都女子的面,砍了她们梦中情人的头,恐怕这些女子,会连续做好几个月的噩梦。

中年男人的嫉妒,恐怖如斯。

想要扳倒崔明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他位高权重,又是皇亲,是旧党的核心人物,萧氏不会轻易的让他倒台,这其中,牵扯到萧氏皇族,牵扯到旧党,牵扯到云阳公主,甚至牵扯到西宫,是李慕进入神都以来,要做的最困难的事情。

但他必须得做。

一是为了公道。

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,这句话,李慕不仅是说说而已。

他要尽力去实现,将这四句,变成只属于他的道术,或许,他日后晋入上三境的契机,就在于此。

二是为了苏禾。

他与苏禾生死之交,早在北郡阳丘县,李慕就打定了为她报仇的主意。

就算是她破阵而出,也不过是第五境的魂修,神都对她来说,无异于龙潭虎穴,凭借她自己,是不可能报仇的,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见到崔明,就会被神都的强者拿下。

最好是在苏禾破阵之前,李慕就帮她报此生死大仇。

无论出于哪一个原因,崔明,必须死!

李慕目光闪动,张春面色阴沉,两人对视一眼,已经就某件事情,达成了默契。

这一刻,两人同仇敌忾。

一刻钟后,李慕和张春一家分开。

小白选好了喜欢的花种,两人又去菜场买了些菜,回到家中。

小白去厨房准备,李慕来到房中,翻开手掌,手心白光一闪,白乙出现在他的手中。

在李慕聚神之时,这把李清送他的第一把剑,在战斗中,就已经无法为李慕提供助力,只有其中楚夫人的剑灵,对他还有一点用处。

晋级神通之前,李慕需要楚夫人的法力,来施展他无法施展的道术。

如今的李慕,在女皇的帮助下,也已经晋级神通,白乙对他,已经没有了一点用处,剩下的,也只有怀念了。

阳丘县一别,李清便杳无音讯,符派弟子晋级神通之后,就会自行外出历练,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
握着白乙怀念了一会儿,李慕收拾心情,心念一动,楚夫人的身影从剑中飘出,躬身道: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

来到神都之后,李慕就没有放楚夫人出来,这两个月,她都在剑中沉睡,休养魂体。

李慕道:“我今日见到了崔明。”

听到崔明的名字,楚夫人原本温和的脸色,忽然变得狰狞起来,她身上鬼气弥漫,声音凄然道:“那个畜生在哪里,我要杀了他”

李慕摇头道:“他现在是驸马,在朝中担任要职,位高权重,自身的修为,也已达第五境,你杀不了他,去了只能送死。”

楚夫人闻言,身上的情绪波动,逐渐平息。

她摇了摇头,自嘲道:“我生前杀不了他,死后还是杀不了他”

李慕道:“崔明此人丧尽天良,我必杀他,到时候,或许需要你的帮助,崔明死后,我还你自由,到时天大地大,你尽可去之”

楚夫人猛然抬起头,问道:“公子真要杀崔明?”

李慕点了点头。

楚夫人跪在地上,坚定的说道:“只要能杀崔明,哪怕让我魂飞灵散,我也愿意,我唯一的愿望,就是让我死在他之后”

时隔二十多年,李慕还能感受到楚夫人心中的怨恨。

可惜她死之前,没有遇到李慕,否则,恐怕引起天地感应,成为绝世凶灵的就是她了。

将此事告诉楚夫人之后,李慕就让她进入白乙,然后将白乙收起来,走出房间,打算去厨房给小白帮忙。

刚刚走到院中,门外就响起敲门声。

李慕感受到了梅大人的气息,想不到她真的来蹭饭了,他打开院门,发现来的不止梅大人。

梅大人和上官离站在一名女子的身后,李慕看到那女子,吃惊道:“陛”

女皇道:“朕微服出宫,这里没有陛下。”

李慕挠了挠脑袋,试探问道:“那我应该怎么称呼陛下,周姑娘?”

上官离怒道:“放肆!”

女皇道:“这里不是宫里,随你称呼吧。”

李慕瞥了上官离一眼,如果不是他来神都晚了几年,这里哪有她说话的份。

要论对女皇的维护,她比李慕更加全面,是女皇当之无愧的舔狗。

李慕伸出手,说道:“周姑娘大驾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,请进”

他不知道女皇微服私巡,怎么就巡到了他的家里,也不能开门见山直接问,只好先将她请进来。

女皇刚刚坐下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。

李慕面露疑色,平日里除了他和小白,以及偶尔传达女皇旨意的梅大人,家里根本不会有人来,今天这是怎么了?

李慕打开院门,看到张春站在外面。

张春站在李府之外,面色阴沉。

他本来和李慕约好,下午在神都衙讨论崔明一事。

但回到家中之后,夫人多次提及崔明,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
张春越想越气,越想越亏,只觉得头顶绿光隐隐闪烁,午饭都没有在家吃,便出门找李慕商议。

他迈进李府,说道:“你们做好饭没有,给本官添一副碗筷,本官,本官”

他抬起头,看到院中站着三道人影时,话音戛然而止。

其中两人,正是梅大人和陛下的贴身女官上官离,另一人背对着他,但仅仅是一个背影,就让张春忍不住哆嗦一下。

这个背影,他太熟悉了。

那日在大殿上,就是她一指废了洞玄巅峰的黄老

张春即将迈出去的脚,又收了回来,十分连贯的转过身,说道:“本官忽然想起来,家里还有急事,到时候我们都衙见”

说完,他便头也不回,大步离开。

走在街上,张春面色极为震惊。

陛下居然在李府,这让他心中的那个大胆猜测,进一步得到了证实。

陛下才是大周的主人,管他什么皇亲国戚,管他什么中书侍郎,只要李慕日后给陛下吹吹枕边风,崔明有几个脑袋不够砍的?

他脸上露出大义凛然之色,说道:“杀妻诬陷,禽兽不如的东西,本官不依律斩你,枉为神都令!”

说完才意识到,李慕不在身旁,这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他脸上的正义之色消失,冷笑道:“该死的崔明,敢勾引本官的夫人,这次看你死不死!”

第65章 商议对策

张春似是有事而来,没有进门,便直接离开。

李慕重新关上门,回到院中。

他原本是打算开始和小白做饭的,但女皇忽然驾临,且来意未知,他总不能忙自己的事情,将女皇等人晾在这里。

李慕走到女皇身后,静静的站着,猜测她的来意。

然后他便发现自己完全猜不到。

女人心,海底针,李慕只能猜出小白和晚晚的心思,女皇的心思,比柳含烟的还要难猜,因为她拥有两个人格,一个是威严正经的皇帝,一个是鞭法无双的,李慕的梦魇。

女皇站在院中,背对着李慕,问道:“这座宅子住的可还习惯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就是有些大,收拾起来麻烦。”

女皇转身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朕给了你侍女,是你不要的,你若嫌弃这宅子大,朕给你换座小的。”

李慕连忙道:“不用了不用了,习惯就好,喜欢就好。”

五进的大宅子,是张春的毕生追求,有谁会嫌自己家的别墅太大?

李慕和小白两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,自然是有些大,但柳含烟和晚晚还没有回来,以后家里再有个添丁进口的,可能五进还显得小

女皇问了一句,就没有再开口。

李慕等着她私巡去别的地方,但她们好像又没有走的意思。

李慕试探的问道:“我和小白正准备做饭,陛下和梅大人、上官大人要不要在这里吃过饭再走?”

这就是明显的送客的意思了,女皇作为一国之君,不会,也不可能留在这里吃饭,这与她的身份不符,地位不符。

李慕甚至怀疑她平日是不是不用吃饭,神通境界的李慕都已经能够辟谷不食,超脱之境,是不是以天地灵气,日月精华为食

女皇干脆的坐在石椅上,说道:“好。”

李慕整个人都傻了。

她难道听不出来这是送客的意思,忽然造访的客人,被主人留下来吃饭,应该委婉的拒绝,这不是大周的传统美德吗?

李慕问道:“我们还没有开始准备,吃饭应该要很久,会不会耽误陛下处理国事?”

上官离道:“朝廷有三省六部二十四司,如果每件事情都要陛下处理,还要他们干什么?”

梅大人拽着李慕的胳膊,说道:“走吧,我去厨房给你们帮忙”

被梅大人拽进厨房,李慕就知道她们是打定主意留下来蹭饭了。

虽然她和小白买的两个人两天的菜,五个人一顿就吃完了,但也不算自己吃亏,毕竟,能被女皇蹭到头上,可能神都也仅此一家。

梅大人像是大姐姐一样照顾他,请他吃饭是应该的,女皇是李慕的金主,怎么也得把她伺候的满意舒服。

至于上官离,已经被李慕自动过滤掉了。

五个人,李慕和小白做了四菜一汤,不算丰盛,主要是他们菜买的不多。

上完菜之后,女皇坐在桌旁,梅大人和上官离站在她的身后。

女皇说道:“这里不是宫里,都坐下来吧。”

李慕本来还犹豫,见女皇这么说,也就放心的拉着小白坐了下来,梅大人和上官离则是坐在了她的左右两旁,行动要拘谨的多。

女皇拿起筷子,她们才跟着拿起,而且只会吃自己面前的那一道菜。

在李慕看来,其实做皇帝也没有什么意思,坐上那个位置之后,亲人、朋友都会变了味道,至少对李慕而言,他宁愿不要权力,也不愿放弃这些。

平日里家中都是他和小白两个人,吃饭的时候,没有什么规矩,说说笑笑是常事,但有女皇在,梅大人和公孙离像是左右护法一样,规矩的坐在一旁,气氛便有些严肃,这顿饭也吃的没滋没味。

女皇忽然问道:“你身边怎么会有一只狐妖?”

小白闻言,吓了一跳,立刻放下筷子,向李慕身边靠了靠。

李慕解释道:“她还没有化形的时候,我救过她一次,之后又遇到了她,她为了报恩,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了。”

女皇问道:“报恩,她是天狐一族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天狐一族和普通狐族最大的区别,就是有恩必报,有仇必报,不沾因果,几百上千年前,她们的祖先成为天狐,传承到现在,其实血脉之力也不剩下多少了。

女皇一伸手,手心处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,水晶瓶中,有着半瓶鲜红色的液体。

李慕不知道那是什么液体,但小白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紧紧的抓着李慕的手,看上去有些畏惧。

女皇道:“这里有几滴玄狐精血,对朕无用,但应该对她有些用处,送给她了。”

李慕眼前一亮,狐妖一族,以尾数区分实力,一尾到三尾,只能称作妖狐,四到六尾,便可称为灵狐,能被称作玄狐的,至少也是七尾,相当于人类第七境。

如果能炼化吸收这几滴玄狐精血,小白有很大的机会,能够再生出一条尾巴,从妖狐晋升为灵狐。

李慕替小白收下水晶瓶,说道:“谢陛下。”

女皇道:“朕吃了她做的饭菜,就当是交换吧。”

这种交换,简直不要太划算。

玄狐的精血,足以让天下狐妖抢破头,百余年来,大周境内,没有一只玄狐诞生,恐怕也只有万妖之国,才有这种存在。

不愧是女皇,连这种珍贵的东西都有,而且毫不吝啬,如果她愿意,李慕不介意辞官不做,专门做她的私人厨师。

吃过饭,李慕送三人出门,一脸笑意的说道:“慢走,欢迎下次再来”

回到院子里,李慕叮嘱小白道:“你先回房,将法力调整到巅峰状态,晚上我帮你护法,炼化这几滴精血,你应该就能晋级了”

小白化形已经有一段时日,又有源源不断的灵玉供应,本来他距离四尾,还有很长一段的修行,但这几滴玄狐血液,足以让她一夜之间,完成从妖狐到灵狐的跨越。

小白还需要几个时辰,才能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。

趁着这段时间,李慕先回了都衙。

他刚刚踏入衙门,张春便从后衙走出来,走到他面前,小声问道:“陛下走了?”

李慕道:“吃过饭就走了。”

张春感叹道:“你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贤良淑德,母仪天下啊”

李慕面露疑惑:“你在说什么?”

张春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没什么,我们还是说说崔明的事情,你要不直接请陛下下旨,砍了崔明那个禽兽,也省的我们麻烦”

李慕瞥了他一眼:“你以为我是谁,我让陛下下旨陛下就下旨?”

大周发展到现在,皇帝的权力,其实是受很大限制的,女皇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
大周四品以上的官员,或是皇亲国戚,皇族子弟犯法,只有宗正寺可以审判,女皇也不好插手。

更何况,这件事情涉及到云阳公主,云阳公主代表的是萧氏皇族,女皇登基以来,既没有亲近周家,也没有亲近萧氏皇族,她若是插手此事,很容易引起外界的误导,认为她已经下定决心,要打压萧氏旧党,这会使得朝廷更加混乱。

李慕的职责,是为女皇排忧解难,不是为她添乱。

崔明一事,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于女皇,最好是能够通过正规渠道。

张春摊了摊手,说道:“那就没办法了,自古以来,皇族宗室、外戚、四品以上的官员犯法,都得移交宗正寺,宗正寺又都是旧党,怎么可能审判他?”

李慕问道:“你之前怎么打算的?”

张春道:“既然只有宗正寺有资格处置崔明,那就打入宗正寺,陛下正有意推动朝廷改制,如果能打破旧党对宗正寺的掌控,就有资格去处置崔明,可惜,我回都衙查过才知道,宗正寺的官员,自古以来,都是萧氏皇族中人担任,外人难以渗透,他们的官员更替,独立于朝廷选官之外,由宗正寺卿决定”

他看着李慕,悠悠道:“除非你在中书省有人,能够将宗正寺官员的任免权力,收归朝廷”

李慕闻言一笑:“这不是巧了吗”

第66章 没脸见人

李慕在中书省没有人,但在大周选官制度的改革上,他作为中书省的参谋,有很大的话语权。

崔明的案子,如果将女皇牵扯进来,事情反而会变的更加复杂,若是能渗透进宗正寺,一切都变的名正言顺起来。

这次科举政策的制定,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
中书省明日再去,今天他要帮小白护法,让她完成从妖狐到灵狐的转变。

是夜。

李府。

少女盘膝坐在床上,李慕盘坐在她身后,两只手贴在她的后背,将体内的法力,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她的体内。

摆在床前的水晶瓶,瓶塞忽然打开,其中的鲜红血液,从瓶中飞出,进入小白体内。

这几滴玄狐精血中,蕴含着大量的灵力,融入小白的血液之后,让她体内的血液近乎沸腾,身上也冒出了大量的白气。

李慕全力催动法力,帮她炼化那几滴玄狐精血。

少女精致的小脸上,眉头紧蹙,嘴唇轻咬,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。

她的身体之中,那玄狐的精血在不断的抗拒,然而很快的,它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逐渐变得温和,开始彻底的和她的血液融为一体。

李慕也发现了玄狐血液的平和,这几滴血液,应该也是感受到了和它同族的气息。

那几滴精血不再反抗,炼化过程就变的容易了许多,只凭小白自己就可以,李慕刚刚收回手,忽然感觉怀里多了几条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。

他低头看去,发现是四只白色的尾巴。

狐妖进化之时,会多生出一尾,无法维持彻底的人形,尾巴会显现出来,李慕盘坐在小白身后,她的尾巴,便伸到了李慕怀里。

她以前是三尾,四只尾巴,说明她已经成功晋级。

少女回过头,看着李慕,媚眼如丝:“恩公,我,我晋级四尾了”

她绝美的容颜,勾魂的眸子,像是要将李慕的灵魂都吸出身体。

李慕念动清心诀,才摆脱了她的魅惑,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,说道:“不许魅惑我!”

少女捂着脑袋,委屈道:“人家没有”

我见犹怜的表情,让李慕内心再次一荡。

李慕从床上跳下来,弓着身子逃离,说道:“我要闭关修行,今天晚上你睡你自己的房间”

逃回自己的房间,躺在床上,李慕的一颗心还砰砰直跳。

灵狐的魅惑,已经厉害至此,玄狐和天狐还了得?

难怪狐族生出九尾,就能成为妖中至尊,能和人族,龙族的第九境强者争锋,这是上天赐予她们的种族天赋,她们只是站在那里,什么也不做,也能对敌人的心境造成极大影响。

今天晚上,李慕罕见的失眠了。

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睡不着,好不容易睡着,脑海中又浮现出小白的身影。

不止是小白,还有柳含烟,晚晚,一开始一切还都在李慕的掌控之中,后来,不知道怎么的,这个梦境,就向着不受他控制的方向滑去

这是被小白魅惑的后遗症,李慕明明知道这样不对,但又沉迷其中。

柳含烟,晚晚,小白,如果不是被小白魅惑,李慕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。

忽然间,李慕产生了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。

他回过头,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。

李慕浑身一个激灵,梦中沉沦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。

柳含烟,晚晚,以及小白的身影,忽然消失,李慕看着远处的人影,连忙道:“陛下,你听我解释”

那身影站在原地,逐渐虚化消失。

房间内,李慕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回忆起刚才的梦境,以及最后出现,目睹一切的女皇,睡意全无。

无法用语言形容他现在的感受。

看到了刚才那一幕,他在女皇心目中,高大伟岸的形象,恐怕已经崩塌了。

明天还要上朝,他还有什么脸在女皇面前出现?

一夜无眠,第二天清早,李慕本来想告假缺朝,后来想想,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,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,只要他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女皇。

毕竟,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,就闯入别人的梦境,怎么看都是她理亏在先。

今日的早朝,值得讨论的事情不多,无非就是一些官员,就科举一事,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。

朝廷选官制度的改变,已经敲定,四大书院没有异议,朝中官员也只能接受,要怪只能怪四大书院不争气,怪黄老有私心,还非要李慕比谁是天地的宠儿

李慕一早上都躲在紫薇殿的角落里,一句话都没有说,他总觉得那道帘幕中,有一双眼睛在打量着他,在那道目光下,他仿佛又回到了昨晚浑身赤裸的样子。

好在今天的早朝很快便结束,李慕迫不及待的离开紫薇殿,直奔中书省而去。

昨日来过一次,李慕和中书省的六位中书舍人,算不上朋友,但至少混了个脸熟。

今日,七人继续对科举的细节,进行商讨。

李慕指出一条,说道:“科举需要绝对的公平,公正,书院时代已经过去,不管是多么大的官,不管是传承了多少年的名门望族,都不能绕过科举,直接推荐”

周雄反驳道:“九大望族的这种权力,自开国以来就有之,你说取消就取消?”

李慕道:“不是我要取消,是陛下要取消。”

周雄冷哼道:“你不要用陛下来吓唬本官,陛下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
李慕拍了拍桌子,怒道:“陛下是让我来参谋还是让你来参谋,你这么喜欢说话,后面你替我说,本官乐得清闲”

刘仪连忙劝道:“李大人,息怒,息怒,有话好说”

科举之制,乃是当朝首创,中书省没有任何能够借鉴的经验,没有李慕的帮助,一个月内,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。

李慕看了周雄一眼,说道:“本官极度怀疑,周舍人在对本官泄私怨。”

李慕和周处的事情,几人都很清楚,周雄是周处的二叔,因为周处之事,与李慕针锋相对,也不奇怪。

刘仪看着周雄,说道:“周大人,陛下交代的差事为重,你们的私怨,可不可以先放一放?”

周雄冷哼一声,不再开口。

李慕又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本官话说在前面,若是周舍人再说一句,这科举之事,本官就不管了。”

周雄脸上的表情虽然愤怒,但终究是闭上了嘴巴,科举是中书省近一个月的头等大事,耽误了大事,他负不起责任。

李慕又指向另一条,说道:“科举施行之后,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九寺,以及三十六郡地方官员,都由科举产生,为何唯独宗正寺例外?”

萧子宇抬头看了李慕一眼,刘仪解释道:“李大人有所不知,宗正寺官员,自古以来,都是由皇族担任,以前也不会任给四大书院的学生。”

李慕摇头道:“作为朝廷日后最重要的制度,科举之下,不管是三省六部还是九寺,都要一视同仁,宗正寺也不能例外。”

萧子宇果断的说道:“我反对,这是祖制,祖制不可废。”

刘仪等人没有开口,萧氏虽然不全是皇族,但大周皇族,与九姓中的萧氏,却有很深的渊源,拥有共同的利益,自然不肯让出对宗正寺的控制权。

刘仪等人继续保持沉默,萧氏掌不掌控宗正寺,对他们来说,区别不大,没有必要插手此事。

周家和萧氏,在朝堂上争斗了三年,周雄虽然厌恶李慕,但在这件事情,却无条件的支持他。

只不过,李慕刚才已经放言,不让他开口,否则就不管此事,他嘴唇动了几次,最终还是没有出声。

见众人都不言语,李慕看向周雄,说道:“周舍人,你说话啊,刚才说了那么多,现在怎么变成哑巴了?”

周雄胸口起伏,将一口闷气吞回肚子里,说道:“我赞成李大人说的,朝廷各部,理应一视同仁,为何宗正寺就要例外?”

萧子宇道:“宗正寺官员,向来由皇族担任,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。”

李慕笑了笑,说道:“若是宗正寺官员,都得由皇族担任,那么现在掌管宗正寺的,应该是周家,周大人,你说是不是?”

李慕一针见血,萧子宇一时无法反驳。

“李大人言之有理!”周雄连忙附和一句,再次看向李慕时,发现他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了

第67章 挺身而出

宗正寺在朝廷诸部的地位,一直是有些特殊的。

它的职责是管理皇室、宗族、外戚的谱牒,守护祖庙等,皇族、外戚触犯律法,也都会交由宗正寺处理,不仅如此,为了维护皇族尊严,宗正寺的处理结果,一般都秘而不宣。

从某种程度上说,这是皇族的特权,宗正寺,也逐渐成为皇室子弟的庇护之所。

先帝时期,宗正寺的权力进一步扩大。

朝廷四品以上的官员,如若犯律,也只能通过宗正寺审理。

这使得宗正寺拥有了独裁权,萧氏借此来打压异己,庇护自己的党羽,周仲在改革律法的时候,曾经提出,废除宗正寺的独裁之权,中途遇到了很大的阻力,最终没有成功。

女皇继位之后,先帝时期的很多规矩,都延续了下来,宗正寺也不例外。

如今,李慕要插手由原萧氏皇族掌控的宗正寺,等于是削弱了萧氏旧党在朝堂上的影响力,中书省中,代表萧氏利益的萧子宇当然不会同意。

反倒是和李慕有仇的周雄,在这件事情,和他有着共同的利益。

对于周家来说,任何打击旧党的行为,都是他们期望的。

李慕看着萧子宇,说道:“不要和本官提什么祖制,一切迂腐落后的制度,都应该被改革废除,宗正寺这么重要的部门,不应该被一家独揽,宗正寺是朝廷的宗正寺,是陛下的宗正寺,不是萧家的宗正寺!”

刘仪等中书舍人哑口无言。

李慕说话,还是这么的直白,打破规则,一针见血,不留情面。

萧子宇眉头皱起,如果是周雄反对,他还能与之辩驳,但宗正寺的利益,与李慕无关,他这番话,完全是站在局外人的立场,为的是朝廷的公道正义,以私心对正义,任谁都不能理直气壮。

李慕继续说道:“如果你们坚持祖制,那么今日之宗正寺,所有官员,应该由周氏担任,而不是萧氏。”

周雄立刻道:“本官同意李大人所言。”

萧子宇不理解,萧氏皇族又没有得罪李慕,反倒是周家,和他有生死大仇,他为何非要替周家说话?

更重要的是,李慕所说的,让他无法反驳。

如果他坚持祖制,那么周家必定会紧咬祖制不放,到时候,他们可能会一无所有。

如果他同意改制,宗正寺还是现在的宗正寺,通过科举进入宗正寺的官员,一定是从底层做起,影响不到大局。

两相对比,很快的,他就有了决定。

他脸上露出笑容,说道:“是本官狭隘了,李大人说的没错,宗正寺是朝廷的宗正寺,理应和诸部一视同仁,不应独立于科举之外”

走出中书省,李慕脸上闪过一丝笑意。

打破萧氏旧党对宗正寺的垄断,是他和张春计划的第一步。

至于第二步,就是想办法打入宗正寺了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,向宫外走去。

中书省内,萧子宇站在崔明面前,说道:“李慕提出宗正寺的官员,以后也要由朝廷推选,我同意了。”

崔明眉头蹙起,问道:“宗正寺和他有什么关系,这个李慕,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
萧子宇道:“我觉得,他应该是没有别的目的,此人做事,没有私心,或许真是一心为国。”

崔明道:“宗正寺一事,无须外人插手,这是对朝廷四品以上官员的威慑,怎么可能拱手让人?”

萧子宇摇头道:“事情没有这么简单,准确来说,现在的皇族是周氏,若是按照规矩,宗正寺官员,应该尽数由周氏担任,同意李慕所说的,宗正寺暂时还是萧氏的人,倘若不同意,周氏立刻就能取而代之,要怎么选,你们自己商量吧”

崔明思考片刻,意识到旧党根本没有选择。

或者说,他们只能选择,是被短时间内全部吞食,还是被慢慢蚕食。

“就按照他说的吧,无论如何,也不能让周家插足宗正寺。”崔明思忖一会儿,说道:“盯着李慕,如果他有什么别的动向,再来通知我”

回到神都衙,张春从衙房走出来,问道:“怎么样了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一切按照计划进行。”

张春感叹道:“想不到陛下真的让你参与这种程度的国家大事,中书省的决策官员,侍郎,中书舍人等,哪一个不是背景深厚”

李慕道:“这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我们需要打入宗正寺,这个人选”

张春道:“就让本官来吧。”

李慕大为诧异,中年男人的嫉妒心理,难道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?

张春做事畏畏缩缩,遇事从来都是能逃则逃,能躲则躲,他这次居然主动挺身而出,实在是让李慕意外。

张春道:“怎么进入宗正寺,本官还没有办法。”

李慕道:“这个办法,我来想吧。”

只要宗正寺不再由萧氏垄断,通过各种方法,安排他进宗正寺不是难事,只是张春改了性子,让他难以适应。

难道是他也觉得自己在神都得罪的人太多,打算自暴自弃了?

还是他已经抱上了新的大腿?

张春径直走回衙房,倒了两杯酒,说道:“为了庆祝计划顺利进行,我们喝一杯。”
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李慕也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之后,感觉味道有些奇怪,问道:“这什么酒?”

“药酒。”张春咂了咂嘴,说道:“这可是本官珍藏,此酒由三百年以上的鹿茸,人参等药材泡制而成,还有一条化形虎妖的虎鞭,你要喜欢,本官可以送你”

“噗”

李慕刚刚入口的一口酒,猛地喷了出来。

张春心疼道:“别浪费啊,这酒不仅能强壮身体,还有利于传宗生子”

李慕回到家里,心中将张春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
这种药酒,药力强劲,不是作用于精神,而是直接作用于身体。

喝下之后,一刻钟之内,身体就会做出反应,念动清心诀也没有用。

张春有妻子有家室,怎么补都可以,他家里只有一只只能看不能碰的狐狸,这漫漫长夜,他该如何度过?

再说,他堂堂神通修行者,七魄早已炼化,雀阴控制自如,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,至于传宗生子,更是扯淡,柳含烟又不在,他和鬼生吗?

李慕心中暗骂张春的无聊玩笑,走到门口的时候,小白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了。

多长出一条尾巴,她无形中散发的魅力更大,身材和面容,都比三尾之时成熟了不少。

李慕喉咙忍不住动了动,吞了口口水,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奇怪,尴尬道:“今天做的什么菜,好香啊

小白愕然道:“恩公今天回来的早,我还没开始做饭呢”

李慕大步走进院子,说道:“那我去做吧,你去房间修行,做好了我叫你”

小白小跑着跟过去,说道:“那我给恩公帮忙。”

随着小白修为的精进,李慕发现他对她的定力,开始有些不够用,尤其是在她晚上爬上李慕床的时候。

这一个晚上,李慕再一次沉沦在梦中。

清早,他早早就起床,来到神都衙。

踏进神都衙的院内,李慕意外的看到了一道他许久未见的身影。

他大步走到李肆面前,惊喜问道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第68章 崔明的疑惑

李肆微微一笑,说道:“妙妙在白云山专心修行,岳父大人让我来神都见见世面,顺便参加三个月后的科举,我在神都没什么朋友,就来找你和张大人了。”

女皇早就通知各郡,让各郡选出一部分人才,来神都参加第一次的科举。

参加科举之人,第一次由地方官府推举,等到科举制度彻底完善,即便是地方人才的推选,也要通过公平的选拔。

以李肆的背景,在北郡拿到一个名额,自然不是难事。

看来陈郡丞对于李肆的期望,不仅仅是一个捕快。

李慕如今的修为已达第四境,很容易就能看出,短短两个月不见,李肆已经踏入聚神,在过去的两个月之中,陈郡丞应该没有少在他的身上砸资源。

张春看着两位他曾经的下属,感慨良多。

一年之前,两人还都是阳丘县的捕头,且都没有踏足修行。

一年之后,李肆已经是聚神,李慕更是迈进中三境。

他们一个傍上了北郡郡丞,一个更是成为女皇的专宠,这让他不由感叹,年轻真好。

三个月后,科举才开始,李肆暂时居住在客栈。

中午放衙后,李慕和张春在酒楼为他接风洗尘。

三人走出神都衙,向飘香楼走去时,街道之上,再次传来喧闹声。

“驸马爷还是这么英俊”

“神都再也没有第二名男子,有他的气质了。”

“啊,我看到驸马爷就脚软”

崔明还是如往常一样,缓步走在街上,堂堂驸马,中书侍郎,出门不骑马不坐轿,每天就这样招摇过市,引来神都女子的围观,李慕极度怀疑,他在借助这些女人修行。

他每一次露面,这些女人都会对他产生浓厚的欲情,一些特殊的功法,正好需要通过获取七情来修炼。

针对崔明的欲情,李慕看不到,但从那些女子脚软发春的情况来看,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。

修行界禁止对凡人勾魂夺魄,但却可以获取他们的七情,只要不过分吸取,这也是一种正道的修行法门。

崔明穿街而过,张春对崔明一如既往的鄙夷,连带着他看那些女子的眼神,都带着不屑。

李肆的目光,在崔明身上停留许久,说道:“此人不简单。”

这大概是一种强者之间的感应,崔明和李肆,在某些方面,十分相似。

他们都很招女人喜欢。

但他们也有本质的不同。

李肆是浪子,看似多情,实则专情。

崔明是禽兽,看似多情,实则无情。

飘香楼,三人点了一桌酒菜,吃饭的时候,李肆道:“来神都之前,我去了一趟白云山,含烟姑娘让我带了一些东西给你。”

李慕放下筷子,问道:“什么东西?”

李肆从袖中取出厚厚的一沓符,递给李慕。

李慕接过之后,感觉手上沉甸甸的。

他翻开看了看,这些符有剑符,有五行遁符,有高阶神行符,虽然没有天阶符,但也没有一张是低于地阶的。

这哪里是沉甸甸的符,分明是沉甸甸的爱。

李慕将这些符收起来,长叹了口气,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北郡,飞到她和晚晚身边,但崔明未死,他还不能离开神都。

吃过饭后,张春和李肆一个回都衙,一个回客栈,李慕拿着梅大人给他的腰牌,进宫来到中书省。

刘仪站在中书省门口,应该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,看到李慕时,才终于松了口气,说道:“李大人再不来,我就要出宫去请你了。”

还有三个月就科举,然而直到现在,中书省连完善的科举制度都没有讨论出来,制度完善之后,还要交门下省审核,交尚书省施行,这一来二去的,还得耽搁不少时间,再拖下去,耽误了科举时日,最终背锅的,还是他们几位。

这两日,经过几人的不断讨论,李慕已经从参谋,变成了主导,他所提出的关于科举的想法,每一条都合理的挑不出瑕疵,可以说,中书省能否完成此次陛下交代的任务,全靠李慕了。

李慕笑了笑,说道:“早上遇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,相谈甚欢,来晚了一些,刘大人见谅。”

刘仪摆了摆手,说道:“无妨,我们快进去吧,几位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。”

前两日,关于科举的细则,众人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,但除了这些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,没有解决。

科举是产生朝廷官员的途径,意义十分重大,那么如此重大的事情,应该由朝廷哪一个部门负责?

谁都知道,不管哪一个部门负责科举,此部在朝廷的地位,都会大为提升,新党和旧党,都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。

周雄提议礼部,因为礼部尚书,是新党的人。

萧子宇提议吏部,原因是科举产生官员,吏部管理官员,理应承办科举。

当然,在场之人都知道,吏部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,没有一个不是萧氏旧党扶持的,吏部掌管科举,就是旧党掌管科举。

这是新党和旧党的又一次交锋,显然,在科举一事上,两方谁都不想让,也不可能让。

其余四位中书舍人,不想参与新旧党争,默契的保持了沉默。

这时,李慕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既然两位对此有分歧,那么我来说一句公道话吧”

几人的目光,纷纷望向李慕。

李慕看着他们,缓缓说道:“科举一事,兹事体大,关乎朝廷的未来,由任何一部单独承办,都有可能造成独断专营的后果,不利于朝廷的稳定,既然二位一个提议礼部,一个提议吏部,不如就让礼部和吏部共同承办,两部互相监督,保持科举的公平公正,如何?”

让周雄和萧子宇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,讨论永远无法推进,李慕的提议,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。

刘仪想了想,说道:“还是李大人考虑周全。”

王仕也点头道:“我同意李大人说的,就让礼部和吏部共同承办吧。”

张怀礼和宋良玉也表示同意。

六位中书舍人,四位表达了意见,周雄和萧子宇互相看了看,也没有再争,便是默认了。

这样争执下去,永远不可能出结果,科举大权,只要没有被对方独揽,对他们来说,便达到了目的。

便在这时,李慕再次开口。

他环顾众人一眼,说道:“虽然科举是由礼部和吏部共同承办,但也不能保证,这两部的官员,不会互相勾结,动摇我大周选官之本,不如再让宗正寺作为监督,彻底杜绝两部官员合谋勾结,诸位以为如何?”

几人想了想,都觉得李慕说的有道理。

虽然大家都知道,现在的吏部和礼部,是不可能合谋的,但不代表以后不会。

如今的两部,代表的是不同党派的利益,可十年后,几十年后,几百年后呢?

很显然,周雄和萧子宇着眼的是现在,李慕担心的,却是未来。

他果然有为大周开万世太平之心。

至于为什么是宗正寺,众人也都没有细想,毕竟,吏部和礼部,官员品级不低,有资格震慑和处置这两部官员的,也只有宗正寺了。

李慕继续说道:“宗正寺官员不多,如今只有一位寺卿,一位少卿,一位寺丞,其余便是些小吏,现在处理寺中事务,人手自然够用,若是再加上监督科举,恐怕到时候几位大人会分身乏术,宗正寺官员,是否需要扩充?”

刘仪想了想,赞叹说道:“李大人真是心细如发,简直面面俱到”

王仕道:“这一点,我们完全没有想到,幸亏李大人提醒。”

宋良玉道:“既然如此,便顺便致函尚书省,让吏部请示陛下,尽快扩充宗正寺官员人数”

半个时辰后,中书省,侍郎衙。

崔明放下茶杯,缓缓说道:“虽然没有拿下科举的举办之权,但也没有让周家拿到,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,至于宗正寺这李慕怎么总是抓着宗正寺不放?”

萧子宇无所谓道:“反正宗正寺是我们的人,无妨。”

崔明皱起眉头,说道:“我总觉得他有什么图谋,算了,应该是我想多了。”

第69章 深明大义

宗正寺官员的扩充,是一件颇为繁琐的事情。

首先,要中书省做出扩充的决策,交给门下省审核,门下省觉得有此必要,再交由尚书省落实,尚书省的官员,也无异议,最后将命令传达给吏部,由吏部登记造册,再委任新的官员。

政令在各部之间传达,每一层,都要耗费不短的时间。

若在往日,此事拖上个数月半年,都不稀罕。

然而这一次,仅仅两日,吏部便已经将此事落实,为宗正寺增加了一位少卿,一位寺丞。

中书省的意见下达门下,门下省直接审核通过,转交尚书省之后,尚书省立刻命吏部落实,科举一事,是近来朝中的头等大事,时间本来就紧迫,容不得任何耽搁,各部对此,一路大开方便之门。

现在只需决定,宗正少卿和寺丞的位置,应该由何人接任,便能形成这三部的平衡。

大周的官员选授制度,与官员品级有关。

三品以上的官员,由皇帝亲自选授,这种级别的官员,都是一部之首,只有皇帝有权授官和调动。

五品以上,是由中书提名,尚书省决定,最后呈交皇帝御批,吏部听制授官,五品之下,是吏部依照官员考核成绩,报请门下省审复后授职。

宗正少卿乃是从四品,宗正寺丞是正五品,需要中书省先提名,再交尚书省最终决定。

关于宗正少卿的人选,代表新旧两党的周雄和萧子宇又开始了争执。

萧子宇推选了一位旧党官员,周雄自是不同意,宗正寺本来就掌握在旧党手中,若是扩充官员之后,依旧由旧党之人担任,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,岂不就白费了?

见两人又开始僵持,刘仪最终忍不住,说道:“既然两位的意见不能统一,本官再推选一人,御史中丞刘表,公正无私,深得百姓信任,可以担任宗正少卿一职”

众人都看向刘仪,刘仪显然在趁机,提拔刘氏子弟。

御史台的官员,职责是弹劾百官,并没有太多的实权,但进入宗正寺之后,就不一样了,尤其是宗正寺如今又有监督科举的职责,少卿的位置,是朝中炽手可热的几个位置之一。

几人也有心相争,但各自家族之中,并没有人具备担任宗正少卿的资格,只能作罢。

萧子宇之所以会提议旧党之人,目的是阻拦周雄将新党的人安排进宗正寺,成为新党在宗正寺的一根刺,刘氏虽然不是新党,但一直都保持中立,让刘表担任宗正少卿,总比别人要好。

他提名之人,还要交由尚书省决定,尚书令便是新党的党首,同意旧党之人的可能性很小,他最终看向刘仪,说道:“刘御史公正严明,他坐这个位置,本官没有话说。”

周雄看了刘仪一眼,也没有再反对。

虽然他想安排自己人进宗正寺,但萧子宇不会同意,他再坚持,反而会连刘仪也得罪了,只好道:“本官也同意。”

他和萧子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些信息。

他们之间的争执,不能再以这样的方式继续下去,否则,若是两人每次都僵持不让,最终便宜的,只能是外人。

萧子宇嘴唇微动,和周雄传音几句,周雄看了他一眼,嘴唇也动了动,两人目光交错,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。

还剩下一个宗正寺丞的位置,萧子宇又提名旧党一人,周雄罕见的没有反驳。

反正宗正寺中,如今全是旧党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,刘仪等人,也并未提出反对意见。

正当众人准备继续讨论下一条时,有声音忽然响起。

“我反对。”

李慕看着萧子宇,说道:“日后的宗正寺,不仅要处理皇族事务,还要监督科举,负责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案件,仅有一位公正严明的官员是不够的,神都令张春大公无私,更加适合这个位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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