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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不想想,你已经多大了,还不找个婆家,整天在家里待着,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?”

“我不嫁人行了吧?”

“你还敢顶嘴?”

……

听到内院传来的争吵声,张春一脸的无奈,某一刻,察觉到内院的脚步声渐近,立刻拿起扫把,打扫起院子来。

张夫人走出内院,本想找个地方发泄,看到张春老老实实的打扫院子,也不好发作,又扭头走回了内院,大声道:“你以为躲在屋里我就不说你了,开门……”

李慕刚刚走进张府,张春就扔下扫把,说道:“你可算来了,有什么事情,我们外面说……”

不多时,神都街头的一处酒肆,张春连饮几杯,抱怨了一番不听话的女儿与中年暴躁的夫人,然后才道:“你是来可李义一案案情进展的吧?”

李慕点了点头,可道:“查的怎么样了?”

张春摇头道:“证明一个人有罪很容易,但若要证明他无罪,比登天还难,再说,这次朝廷虽然妥协了,但也只是表面妥协,宗正寺和大理寺也根本不会花太大的力气,如果那几名从吏部出去的小官还活着,倒是还有可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突破口,但他们都已经死在了李捕头手里,而就在昨天,唯一一名在吏部待了十几年的老吏,被发现死在家中,寿终正寝……”

李慕端起酒杯,缓慢的在指尖旋转。

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,在朝廷要查十四年前李义旧案的时候,吏部唯一一名当年事件的亲历者,就寿终正寝。

恐怕,就算是李清没有杀那几人报仇,他们也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因为种种原因,意外死亡。

有太多的人,不想让他们查到当年事件的真相。

李义当年最主要的罪名,是通敌叛国,以吏部官员为首的诸人,指控他泄露了朝廷的重大机密给某一妖国,导致供奉司在和那妖国的一战中,损失惨重,近乎全军覆没,李义因为此案,被抄家灭族,只有一女,因不在神都,躲过一劫……

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,已经无处可查,即便是最强大的修行者,也不能占卜到一丝天机。

想要为他翻案,太难太难……

吏部。

左侍郎陈坚对一名中年男子拱了拱手,笑道:“尚书大人放心,就算是让他们重查又如何,他们照样什么都查不到……”

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是吏部尚书萧云,同时,他也是南阳郡王,旧党核心。

十多年前,他还是吏部右侍郎,如今俨然已经成为吏部之首。

他看着陈坚,可道:“确定没有遗漏吗?”

陈坚笑了笑,说道:“本来是有不少的,但后来都被李义的女儿杀了,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下官倒是想知道,如果她知道这件事情,会是什么表情……”

吏部尚书点了点头,说道:“如此便好……”

宗正寺,李清自责的低下头,说道:“对不起,如果不是我,或许还有机会……”

李慕安慰她道:“你不用自责,就算是没有你,他们也活不过这几日,那些人是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的,你放心,这件事情,我再想想办法……”

李慕最担心的,就是李清因此而愧疚自责。

安慰了她一番之后,他走出宗正寺,在宗正寺外,遇到了周仲。

周仲目光淡淡的看着他,说道:“放弃吧,再这样下去,李义的结局,就是你的结局。”

李慕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。

周仲可道:“你真的不愿意放弃?”

李慕回头看着他,沉声道:“我不是你,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她,永远!”

周仲看着李慕离去,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,他的嘴角,才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。

远远的,可以看到他的身影,略微佝偻了一些,似乎是卸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紫薇殿。

今日的早朝上,没有什么别的大事,这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李义之案,成为了朝议的焦点。

对于此案,虽然朝廷已经下令重查,但即便是宗正寺和大理寺联手,也没能查出哪怕是一点儿线索。

此案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四年,几乎所有的线索,都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,再想查出一点儿新的线索,难如登天。

大殿上,吏部左侍郎站出来,说道:“启禀陛下,李义之案,当年已经证据确凿,如今再查,已是破例,不能因为此案,一直浪费朝廷的资源……”

工部尚书周川也走上前,说道:“符派要查此案,朝廷已经满足了他们,已经算是给他们了交代,朝廷有朝廷的威严,不能再被他们所迫……”

新党和旧党得官员,都已经开口,他们的意愿,代表的是大半个朝堂的意愿,陛下若是还坚持,那便是有损朝廷威严,朝中众臣都不会答应。

便在这时,刑部侍郎周仲,也站了出来。

朝中官员,心中已然有数,这恐怕是新旧两党联合起来,要对李义之案,彻底定性了。

在众人的注视下,周仲走到朝堂中间,摘下头顶的官帽,缓缓跪下。

朝臣见此,皆是一愣。

“周大人这是……”

“他跪下干什么?”

“怎么连官帽也摘了?”

……

朝臣一边哗然,人群之前,寿王愣愣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周仲,喃喃道:“好家伙……”

周仲跪在地上,将官帽放在身旁,以头触地,大声道:“臣有罪!”

第165章 我牌子呢?

刑部侍郎周仲的怪异举动,让大殿上的气氛,轰然炸开。

“周侍郎在说什么?”

“他有罪?”

“他有什么罪?”

“这,这不会是……,好家伙,他不要命了吗?”

……

朝堂之上,很快就有人意识到了什么,用愕然至极的目光看着周仲,面露震惊。

朝臣中极少有蠢材,转瞬之间,就有无数人猜出了周仲的目的。

吏部官员所在之处,三人面色大变,工部侍郎周川也变了脸色,陈坚脸色苍白,在心中暗道:“不可能,不可能的,这样他自己也会死……”

便在这时,跪在地上的周仲,再次开口。

周仲沉声开口:“十四年前,臣受吏部郎中陈坚蛊惑,连同时任吏部郎中的高洪,吏部右侍郎萧云,共同陷害吏部左侍郎李义通敌叛国……”

陈坚再也不能让他说下去,大步走出来,大声道:“周仲,你在说什么,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,该当何罪?”

周仲淡淡道:“原来你们也知道,诬陷朝廷命官是重罪……”

他抬起头,说道:“臣之所言,句句属实,臣甘愿接受搜魂。”

堂堂四品大员,甘愿被搜魂,便足以说明,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。

周仲此言一出,朝堂在一瞬安静之后,就又变的嘈杂起来。

“既然他要认罪,为何等到今天?”

“这你也看不出来,今天之前,谁能想到,朝廷居然真的会重查这件案子?”

“可他这又是为何,当日一同构陷李义,今日却又认罪……”

“当年之事,多周仲一个不多,少周仲一个不少,就算没有他,李义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,依我看,他是要借此,取得旧党信任,打入旧党内部,为的就是今日反戈一击……”

“十四年啊,他居然如此隐忍,效忠旧党十四年,就为了替兄弟犯案?”

……

寿王看着周仲,感叹道:“居然隐忍了十四年,这周仲是真男……”

意识到现在的场合,他捂嘴轻咳一声,咬牙道:“此人可真阴险啊!”

李慕站在人群中,面色也有些震动。

周仲此举,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,他想起昨日在宗正寺前,周仲对他说的话,似有所悟。

原来在那个时候,他就已经做了决定。

李慕以为,周仲是为了政治理想,可以放弃一切的人,为李义犯案,亦或是李清的死活,甚至是他自己的存亡,和他的某些理想相比,都不值一提。

然而周仲今日的举动,却颠覆了李慕对他的认知。

帘幕之后,女皇的声音徐徐传来,“将周仲以及此案一干人等,全部拿下,押至宗正寺,由三省共审……”

李义之案,不查归不查,一旦查出点什么,众目睽睽之下,没有人能掩盖过去。

今日早朝,仅朝堂之上,就有两位尚书,三位侍郎被拿下狱,此外,还有些涉案人员,不在朝堂,内卫也立刻奉命去捉拿。

谁也没想到,这件事情,会有如此大的转折。

当年诬陷李义的那些人,本以为胜券在握,没想到他们中出了一个卧底,周仲从始至终,与他们就不是一条心,他隐忍十四年,等的,便是今日!

他的反戈一击,打了新旧两党一个措手不及。

诬陷四品朝廷命官,并且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,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四年,但这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依律都难逃一死。

宗正寺中,几人已经被封了法力,打入天牢,等候三省共同审理,此案牵扯之广,没有任何一个部门,有能力独查。

李慕走进最里面的豪华大牢,李清从调息中醒来,轻声问道:“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,怎么这么吵?”

李慕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说。

组织了一会儿语言,他才缓缓说道:“刚才在朝堂上,周仲当着陛下和百官的面承认,当年他参与了诬陷你父亲的事件,现在,吏部尚书,工部尚书,吏部左右侍郎,都被抓进来了……”

李清焦急道:“他没有诬陷父亲,他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他们的理想,为了有朝一日,能为父亲翻案……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知道,你不用担心,这些事情,我到时候会禀明陛下,虽然这不足以赦免他,但他应该也能免除一死……”

周仲的作为,虽然情有可原,但不能情有可原,就真的在法律上彻底原谅他。

他到底还算是当年的主犯之一,念在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,并且供认同党的份上,依照律法,可以对他网开一面,当然,无论如何,这件事情之后,他都不可能再是官身了。

片刻后,李慕走出李清的牢房,来到另一处。

这里关押着周仲,他是和另外几人分开关押的。

李慕站在牢房之外,说道:“我以为,你不会站出来的。”

周仲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若真能查到什么,我又何必站出来?”

李慕摇头道:“这不是你的风格,要想实现理想,就要保全自己,这是你教我的。”

周仲沉默片刻,缓缓说道:“可这次,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,一旦错过,他就没有了重获清白的可能……”

李义一案,已经过去了十四年,如果此案被第二次定论,以后再想翻案,的确是不可能了。

李慕看着他问道:“所以你放弃了你们的梦想?”

周仲目光深邃,淡淡说道:“梦想之火,是永远不会熄灭的,只要火种还在,薪火就能永传……”

另一处牢房。

以吏部侍郎为首,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,不多时,牢房的大门被打开,又有三人,被推了进来。

陈坚面色苍白道:“忠勇侯,平安伯,永定侯……,你们也被抓了?”

三人看到牢房内的几人,吃了一惊之后,也意识到了什么,震惊道:“难道……”

陈坚咬牙道:“那该死的周仲,将我们所有人都出卖了!”

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之后,三人的面色,也彻底阴沉了下来。

吏部右侍郎高洪叹了口气,说道:“周仲若是被搜魂,把当年的事情抖出来,我们几人,恐怕都是死罪……”

陈坚道:“大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必须想想办法,否则大家都难逃一死……”

忠勇侯摇头道:“死是不可能的,我家还有一块先帝赐予的免死金牌,只要不造反,没有人能治我的罪。”

平安伯也叹道:“可惜了我爹传下来的那块牌子,我本想将它代代传下去的……”

永定侯一脸肉疼,说道:“我家那块牌子,想来也保不住了,那该死的周仲,要不是他当年的蛊惑,我三人怎么会参与此事……”

陈坚愕然道:“你们都有免死金牌?”

永定侯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对面三人,说道:“不止我们,先帝当年也赐予了南阳郡王一块,高侍郎虽然没有,但高太妃手里,应该也有一块,她总不会不救她的哥哥……”

吏部尚书看了角落里的周川一眼,淡淡说道:“周家的两块免死金牌,上次已经用了,不知道女皇会不会对周尚书网开一面……”

周川看着他,淡淡道:“不巧,岳父大人临终前,将那枚金牌,交给了内子……”

陈坚怔怔的看着身边的众人,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。

这里站着的七人,竟然只有他没有免死金牌?

吏部尚书看出了他的担心,说道:“不用担心,先帝当时赐下了十三枚金牌,如今已用十二,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最后一块,应该在寿王手里……”

听到寿王的名字,陈坚松了口气,立刻对门外的狱卒道:“快去通报,我要见寿王殿下!”

不多时,寿王迈着步子,缓缓走来,陈坚抓着牢房的栅栏,疾声道:“寿王殿下,您一定要救救下官……”

片刻后,听完他得话,寿王笑了笑,说道:“我们什么关系,大家都是为了萧氏,不就是一块牌子吗,本王送给你了……”

陈坚长舒口气,说道:“谢谢殿下……”

寿王一只手摸向腰间,忽而面色一变,惊声道:“本王的牌子呢,本王那么大的牌子哪去了?”

第166章 放心去吧

寿王将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,遗憾道:“本王的牌子好像丢了……”

陈坚抓着牢房栅栏,声音发颤:“寿王殿下,您可不要吓下官,这关乎下官的身家性命……”

寿王想了想,说道:“这样吧,本王再回去找找,应该丢不了,你在这里等着,等找到了本王再来告诉你。”

看着寿王快步离开,陈坚无力的靠在墙上,目光呆滞的看着牢房内其他人在谈笑,气氛好不热闹。

但这热闹是他们的,他什么也没有……

虽然同在一间牢房,但他们不一样……

与此同时,另一间牢房内,周仲缓缓说道:“当年我和他触动了上层权贵的利益,又极力反对先帝颁发免死金牌,朝臣,皇帝,都容不下我们,他被诬陷通敌叛国,虽然证据不足,但他们需要的,也不过是一个理由而已,临死前,他把清儿托付给我,让我先保全自己,再慢慢完成我们的大业,为了大业,可以放弃一切……”

李慕问道:“这就是你放弃她的理由?”

周仲点了点头,说道:“至少,在你搬来符派之前,我别无选择。”

这是李慕一直防备周仲的原因,这种人目标坚定,且极度理智,在他们眼里,亲人,朋友,都不及心中的大业,随时可以牺牲。

李慕佩服他的隐忍和志气,但也不会和这种人太过靠近。

他看着周仲,问道:“你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。”

周仲看着李慕,说道:“这并不算是选择,我相信,我没有完成的事情,会有人替我去做,而且会做的更好……”

李慕道:“你别这么看我……”

周仲自顾自的说道:“先帝当年颁发了十三枚金牌,他极力想要废除,却招致先帝不满,并因此而死? 这些年,十三枚免死金牌,已经用掉了三块? 加上皇太妃一块,周家两块? 还剩下七块,这七块令牌,这次应该会用掉六块? 最后一块? 在寿王手里……”

“这些东西,从始至终就不应该存在,以后? 应该再也不会见到了。”

说完这些,他靠着墙坐下,闭上眼睛,说道:“你走吧? 本官已经很累了? 宗正寺大牢,是个睡觉的好地方……”

话音落下? 他的呼吸就变的平稳? 竟是真的睡着了。

李慕缓步走出大牢? 宗正寺的院子里,寿王和张春正在树荫下掷骰子。

寿王的赌运向来很差,张春面前,已经堆了不少碎银,又输了一把后,寿王在怀里、袖中摸了摸,终于一块银子都摸不出来了。

张春收起碎银,说道:“要不今天就到这里,等下次王爷带够了钱再说?”

寿王“啪”的一声,将一块金饼拍在桌上,说道:“瞧不起谁呢,继续,本王今天要把上次输的钱都赢回来!”

张春看着这块金饼,讶异道:“这块金子,怎么看着这么眼熟……”

李慕远远看着,也觉得此物眼熟,这金饼四四方方,除了上面没有字,和免死金牌,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寿王远远地瞥了李慕一眼,问道:“小李子,来不来?”

一刻钟之后,李慕怀揣着金饼,离开宗正寺,他打算回去就将此物溶了,这东西分量不轻,应该足以打造成几件首饰,一件送给柳含烟,一件送给李清,另外两件送给晚晚和小白,如果还有剩余的,还可以送给女皇……

此刻,整个神都,都因为某件事情沸腾。

就在今日,牵动着无数百姓心神的李义旧案,有了惊天的转折。

最初提议重查此案的,是中书舍人李慕。

他为李义大人当年的遭遇感到不平,欲要为他翻案,却遭到了朝廷的拒绝。

之后,远在北郡的符派来人,迫使朝廷,不得不重视此案。

表面上此案是因为符派得以重查,但居住在北苑的官员,早在李慕大婚当日,就看到那名符派首座出入李府,这件事情,幕后是什么人在推动,不言自明。

后来发生的事情,百姓们不太清楚,但也大致知道,关于当年旧案,朝廷并没有查出什么,而朝堂之上,也出现了反对的声音,如果没有意外,这件事情,最终还是会不了了之。

但谁也没想到,此案还会发生这么大的转折。

旧党的核心人物,在这十几年间,为旧党立下不少功劳的刑部侍郎周仲,在金殿之上,当着百官和陛下的面,当众承认,当年与旧党诸人合谋,陷害李义之事。

他以一己之力,直接将当年一案的几位主谋,送进了宗正寺。

这些人中,有六部两位尚书,两位侍郎,是这么多年来,朝中影响最大,牵扯最广的案件,这还仅仅是主谋,若将从犯也算上,朝中还不知道要被牵连进去多少人。

然而,周仲为何为这么做,却成了人们心中的谜团?

“这周仲,莫非得了失心疯,不仅自己找死,还要拉上同党,想不通啊,真想不通……”

“是啊,你们说他图什么?”

“莫非是修行出了岔子,被心魔入侵,导致人疯了?”

“依我看,可能是利益分配不均,起了内讧……”

……

整个神都,街头巷尾,酒肆茶馆,人人皆在议论此事,任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,当年陷害李义那些人,没有被朝廷查到,反倒因为内讧,被一锅端了……

至于周仲为什么会这么做,众说纷纭,有人说是他被心魔入侵,有人说他患上了失心疯,还有人说是旧党内讧,某处酒楼,一名老者,再也听不下去,重重的将酒碗磕在桌上,沉声道:“难道你们忘了,十几年前,神都除了李青天,还有一个周青天!”

“什么李青天周青天?”

“十四年前,我才五岁,还在玩尿泥呢,什么也不知道。”

“老人家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
酒楼中的年轻人,一脸的疑惑,几位已过而立之年的,像是想到了什么,面露恍然。

十多年前,还是先帝在位的时期,那是他们记忆中,神都最黑暗的时期。

那个时候,权贵杀人,只需罚银便能了事。

那个时候,有权有势者,当街强抢民女,掳掠民妇,屡见不鲜。

那个时候,大周官员,吏治混乱,百姓深受其害,神都百姓,宁愿多绕两条街,也不愿从官府门前路过。

即便是在那种黑暗的时候,神都,依然有光芒存在。

当时的吏部侍郎李义,整治贪赃枉法的官吏,还神都吏治清明,刑部郎中周仲,为百姓伸冤做主,两人力谏先帝废除代罪银法,阻止他颁发免死金牌……

那时候,他们是神都百姓心中为数不多的两道光芒,在百姓口中,有着青天之称。

然而这种情况,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
后来,吏部侍郎李义,被指控通敌叛国,全家被杀。

当时的神都百姓,根本难以接受这个结果。

李侍郎一身正气,爱民如子,怎么会是通敌叛国的奸臣?

让百姓们更难接受的是,刑部郎中周仲,便是指控他的官员之一。

他们曾经对周仲多么钦佩,后来就对他多么痛恨。

李侍郎死后,周仲很快就倒向了旧党,成为旧党的走狗,并且在数年之后,升任刑部侍郎,在这多年来,不知道包庇了多少旧党中人,帮助旧党打击异己,对抗新派派系,很快就成了旧党的核心。

这十多年来,心中对李义心怀感恩的百姓,路过刑部,都要啐上一口,才能解心头之恨。

然而,谁也没想到,十多年后,也是周仲,在朝堂之上,义无反顾的站出来,为李义翻案。

有人终于回忆起来,难以置信道:“难道说,这十四年来,周大人忍辱负重,就是为了等待今天?”

“是了,是了,要不然,根本解释不通,他为什么要放弃已经得到的权势……”

“难道这么多年,我们一直都错怪周大人了?”

“李大人和周大人是异姓兄弟啊,当年周大人一定是知道,无法挽救李大人,才深入旧党卧底,获取他们的信任,等待时机,为李大人翻案,给那些人致命一击……”

“十四年,他被我们骂了整整十四年!”

“这些年来,他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……”

当年之事的真相,已然大白,不少百姓懊悔不已,心中对周仲的敬意,更胜往昔。

李府,李慕用三昧真火灼烧那块金饼时,才发现,这东西不过是表面上镀了一层金粉而已,内里黑不溜秋的,似铁非铁,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
李慕随后将之丢在壶天空间,寿王居然用镀金的假货骗他,以后和他再赌,要多长一个心眼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宗正寺中。

寿王叹了口气,走到牢房前,一脸歉意的看着陈坚,说道:“陈侍郎,真是对不起,那块免死金牌,本王找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有找到,应该是真的丢了,你就放心的去吧,你每年的忌日,本王都会让人为你多烧一点纸钱的……”

第167章 偏爱

免死金牌所用的材料,当然不会是凡铁。

李慕问过玄真子,据玄真子所说,他手中的,是一块天外陨铁。

修行界把陨石叫做天外陨铁,这种十洲大陆上不存在的金属,极其坚韧,用来炼器,最适合不过,是炼制天阶法宝的主要材料之一。

于是李慕重新找了个盒子将其装起来,以后可能会有用得到的地方。

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件事情。

周仲的自杀式攻击,虽然有用,但他自己,依律也难逃死罪。

李慕当然不能看着他死。

他想了想,离开家,往皇宫走去。

此时,南苑。

一处足有十进的府邸。

数道人影聚在一起,脸色都不怎么好看。

“我早就说过,周仲此人天生反骨,不可轻信,这下可好,我们不仅失去了对刑部的掌控,还把整个吏部都送了出去!”
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,谁知道那周仲竟然如此奸诈,表面上对我们言听计从,却一直有此歹心,让我们多年经营,毁于一旦……”

“岂有此理,这口气,本王实在咽不下!”

……

在场之人,皆是萧氏皇族,此次被周仲出卖,各个怒气冲天。

这时,其中一人看向寿王,问道:“老四,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张免死金牌吗,给陈坚用了吧,他效忠我们多年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……”

寿王摊了摊手,说道:“那枚金牌,我弄丢了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弄丢了,丢哪里了?”

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你居然弄丢了,你还能干什么?”

寿王耸了耸肩,无奈道:“我可以对天发誓,那金牌,的确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,可能这就是他命中该绝吧……”

“真丢了?”

“真丢了……”

“寻过没有?”

“用寻物符寻过了,没找到……”

“你说说你,除了喝茶听戏赌骰子,还能干什么,我们萧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……,哎,算了,陈坚死不死,不管了,但周仲必须得死,他不死,就是我萧家永远的耻辱!”

“谁都可以不死,周仲必须死!”

“把这封信,送到周家,他们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
“他不是要为李义平反吗,本王倒要看看,这一次,谁来救他?”

……

长乐宫,李慕为女皇布好菜,又将清新芳香的贡茶,倒在玉盏中,放在她的手旁。

周妩道:“这里没有外人,你也坐下吧。”

李慕道:“臣站着就好,陛下有什么吩咐,随时叫臣。”

周妩看了他一眼,问道:“你今天怎么对朕这么好?”

李慕问道:“难道臣以前对陛下不好吗?”

周妩一时语滞,然后道:“朕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随后她又轻声道:“你坐下吧,朕不想一个人吃饭。”

李慕坐在她对面,陪她吃了一会儿饭,在某一刻,抬头问道:“陛下,您打算怎么处置周仲?”

周妩道:“依律当斩。”

李慕连忙道:“可他以自首,而且将同党都招供出来,也算是有功,难道不应该轻判吗?”

周妩从旁取了一封折子递给他,说道:“这是中书省刚刚递上来的奏折,你看看吧。”

李慕打开奏章,从署名看,这是新党一名官员递上来的折子。

这份折子里,详细罗列了周仲这些年来,包庇旧党官员的一系列的案件,单一的案件拎出来,不算什么,但他们合在一起,便能为他安一个徇私枉法的重罪。

这条罪名,可重可轻,轻则罚俸,重则处斩。

周仲在这十多年,为了取得旧党的信任,利用手中的权力,包庇过不少旧党官员,也违背律法,做了不少益于旧党之事,都在这奏折中罗列出来了,恐怕也只有旧党本身,才能对这些事情,了解的这么详细。

看来,周仲自损一千,伤敌一万的行为,已经彻底的惹恼了旧党背后那些人,新旧两党罕见的联合起来,要置他于死地。

为了处死周仲,旧党甚至连自己的一些丑闻都爆了出来,牺牲了一部分人,目的就是让周仲的死,没有任何挽回余地。

周妩夹起一块豆腐,慢条斯理的吃完之后,才说道:“这些罪状加起来,足够他死上两次了。”

李慕拿起筷子又放下,说道:“臣以为,周仲以往做的这些事情,虽然有违律法,但背后,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原因,好友被冤枉惨死,他没有办法通过朝廷,通过先帝来讨回公道,这是何等的绝望,他为了给好友平反,违背道义,忍辱负重到今日,为百姓所称颂敬仰,若朝廷不管原因,治他死罪,恐怕不能服人……”

周妩瞥了他一眼,问道:“所以,你是来为他求情的?”

李慕眼巴巴的看着她:“陛下~~~”

周妩无奈道:“好了好了,朕答应你就是了……”

李慕胃口一下子好了起来,早知道撒个娇就能搞定这件事情,他就不想那么多的理由了,这或许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,为了这份偏爱,李慕愿一辈子做她的贴心棉袄……

周妩补充说道:“朕只能保他性命,以后,他将不再是刑部侍郎,而且需要远离神都。”

李慕道:“只要能留他性命,就已经足够了。”

伺候女皇吃完了饭,走出长乐宫时,李慕长长的舒了口气。

能够网开一面,不直接处死周仲,已经是李慕能够做到的极限,也算是对李清有个交代。

再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,就是为难女皇了。

当然,她是皇帝,她说的话,就是律法,就算她直接赦免周仲和李清,也未尝不可,但李慕还是希望,朝堂有能朝堂的秩序,他不会让女皇走上先帝的老路。

中书省。

中书令,尚书令,门下侍中齐聚,奉旨审理周仲。

此案其实没有什么好审理的,搜魂之术,对于几位主审来说,都不是难事,在周仲主动配合之下,当年之案的细节内情,一览无余。

李义通敌叛国的罪名,纯属栽赃诬陷。

这其中,吏部众官员,以及时任大理寺少卿的周川,忠勇侯,平安伯,永定侯七人,是诬陷案的主谋,依律当斩。

但这七人中,有六人都有免死金牌,一枚先帝赐予的金牌,可以免除除造反之外的所有罪责,他们的官位、爵位,都会被剥夺,却可以留住性命。

即便如此,这对于朝廷的打击,也是巨大的。

六部尚书,仅此一案,便被去了两个,吏部的三位主官,更是一个不剩,仅仅是填补空缺的官位,就是让三省头疼的大事。

但事情至此,结局已然注定。

此案不查便不查,不管李义有多大的冤屈,只要朝廷不查,便是没有。

只要朝廷不查,吏部尚书还是尚书,侍郎还是侍郎,他们依旧是朝中重臣,中流砥柱。

但既然朝廷查了,不管查出来什么结果,都得接受。

其余六人早有准备,三省做出判决之后,六枚免死金牌,就摆在了中书省的桌子上。

唯有吏部左侍郎陈坚坐在地上,喃喃道:“我真傻,真的,我单知道跟你们一起构陷李义,却不知道你们都有免死金牌,就我没有,我悔啊,我真的悔啊……”

宣判完这几名主谋之后,左侍中问道:“周仲应该如何处置?”

右侍中道:“以他这些年所犯的罪行,当斩。”

左侍中看向尚书令周靖,问道:“周大人的意思呢?”

周靖道:“舍弟构陷忠臣,本官深感惭愧,接下来的事情,三位大人决定吧。”

说罢,他便缓步走出了中书省。

中书令也摇了摇头,说道:“老夫也有些乏了,两位侍中看着办吧。”

说完,他也背着手离去。

左右侍中对视一眼,目光交汇。

周仲以一己之力,将朝堂搅得一塌糊涂。

这次事件过后,不管新党旧党,都希望周仲永远的消失。

他的消失,对于朝廷来说,是一件好事。

左侍中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……”

这时,梅大人从外面走进来,说道:“陛下有旨,刑部侍郎周仲,为友平反,虽情有可原,但法不可原,从今日起,革去刑部侍郎之位,发配军中……”

两位侍中再次对视,同时躬身道:“遵旨。”

发配充军,虽轻于死刑,但也重于流刑。

且因为发配之地,都是接近妖国或鬼欲的边境,荒僻凶险,被发配之人,就算不死在刽子手的刀下,也要死在妖鬼的手下,区别是后一种死法,是为保卫大周而死,要比前一种稍微壮烈一些。

犯官被发配到军中,一般是充当炮灰之用,即便是第五境,也是有死无生。

这个结局,应该足以让那些人满意。

宗正寺。

“你们不讲道义,不到好死,不得好死啊!”

陈坚被再次押进宗正寺大牢时,忍不住悲愤的仰天大吼。

张春坐在树荫下,摇头道: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”

寿王叹道:“天道昭昭,总有人,要为曾经错误付出代价,朝堂虽大,却容不得畜生……”

张春诧异的看着寿王,意外道:“这种话,居然能从王爷得嘴里说出来……”

寿王摆手道:“这都是本王从戏文里新学的,有感而发,不针对任何人,来来来,继续,今天本王要把以前输的,都赢回来……”

第168章 群情激愤

由于刑部侍郎周仲的公开坦白认罪,十四年前,被诬陷为通敌叛国的吏部左侍郎李义,在今日,终于得到了平反。

当朝四品大员,因为子虚乌有的污蔑构陷而被灭族,这对朝廷,对大周,都是极大的讽刺。

虽然陛下已经下旨,昭告天下,还李大人清白,但已经发生的事情,却永远不可能挽回。

皇城之下,百姓们看着城墙上张贴的榜文,各个义愤填膺。

“当年的那些罪魁祸首,都可以用免死金牌免罪,为什么周大人要被充军?”

“李大人忠君爱国,到头来,他一家人的性命,还不如几块破牌子?”

“现实居然比戏文更加荒诞,可悲啊,可悲……”

“戏楼新出的那《赵氏孤儿》你们看了没有,说的分明就是李大人的事情!”

“还没有,听你这么说,我得去看看……”

……

南苑某处府邸。

已经通过金牌免罪,但却失去了吏部尚书之位的南阳郡王,眉头深深皱起,阴声道:“周仲竟然只是发配,这些罪名加起来,够他死上两次了,陛下很明显在偏袒他……”

他身旁一人道:“算了,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,历来发配的人犯,有几个能活过半年?”

南阳郡王不忿道:“我忍不下这口气啊,我用了十多年,才爬上这个位置,因为周仲,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……”

那人沉默片刻,说道:“就算是你再想杀他,也不能现在就动手,等他离开神都,是死是活,就没有人在乎了,现在,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。”

南阳郡王问道:“何事?”

那人道:“你不会忘了,李义之女,还关在宗正寺吧?”

经他提醒,南阳郡王才想起来,这件事情一开始,就是因为李义之女,为父报仇,刺杀了五名朝廷命官,从而引发了当年旧案,只是近些日子,他的注意力,都在当年旧案上,全然忘记了此事。

那人继续道:“这段日子,那李慕多次出入宗正寺,近乎每天都要探视此女一次,看来他们以前就认识,他要为李义翻案,恐怕也是为了此女。”

南阳郡王眯起眼睛,说道:“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案子,本王倒要看看,李慕如何救她,除非他能说服陛下,赐予他一枚免死金牌……”

他身旁之人,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,说道:“李义之死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,就是他反对先帝颁发免死金牌,他若用免死金牌救那女子,就是最大的笑话,他若不用免死金牌,此女就是死路一条,呵呵,他到底会怎么选,我都替他为难……”

南阳郡王问道:“如果他真的求陛下赐予免死金牌呢?”

“蛊惑天子,奸臣误国!”那人目中涌现出杀意,说道:“清君侧,诛佞臣!”

……

北郡。

郡城。

无数人聚在城墙下,看着城墙上张贴的榜文,指指点点。

百姓们大都不识字,只是凑热闹而来,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,有人挠了挠头,问道:“有没有识字的,帮忙看看,这榜文上写了什么?”

“我来看看。”一名中年文士挤进人群,看了看榜文之后,说道:“这上面说的是,十几年前,神都有一位为国为民的大官,因为得罪了权贵,被诬陷通敌叛国,全家被斩,前几天,朝廷才刚刚为他平反。”

北郡远离神都,百姓们不知道神都发生的事情,也不认识神都的大官,只是有人疑惑道:“这听着,怎么和云烟阁前几天新出的戏有点像……”

中年文士叹了口气,说道:“这戏文,其实就是为他而写的,这位李大人,以前是一名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,在神都,被百姓称为李青天,可惜他一直为百姓做事,和权贵作对,得罪了权贵,被人诬陷至抄家灭族,蒙冤十几年,如果不是他的女儿,为父报仇,杀了当年诬陷他的几名官员,惊动了朝廷,恐怕也不会有人为他平反。”

“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?”

“简直比戏文还要戏文……”

“说的我都想去看看那出戏了,可惜没钱啊……”

……

戏文谁不喜欢听,但对于一般的百姓而言,能温饱已经是奢求,几文钱买点米蒸大米饭不香吗,花钱去听戏,那是有钱人的生活……

这时,有人疑惑道:“你们还不知道,云烟阁这几天听戏不花钱……”

有百姓惊讶道:“还有这种好事?”

“不止是云烟阁,最近几天,城外官道旁边,也有戏子搭了台子,免费演出,有钱的可以捧个钱场,没钱的捧个人场也行……”

“原来城门口的搭的台子是看戏的,早说不收钱,我早就去看了。”

“一起去一起去……”

“等等我……”

……

普通百姓平日里没有什么娱乐,对于不要钱就能听的戏文,自然喜闻乐见,云烟阁戏楼中,场场爆满,城外的戏台周围,更是挤满了百姓。

此时正值农闲,平日里这样的机会不多,十里八村的百姓,天不亮就搬着凳子前来占位置。

戏文名叫《赵氏孤儿》,讲述的是前朝一名赵氏官员,因为经常替百姓伸冤做主,得罪了京城的权贵,遭受奸臣陷害而灭门,幸存下来的赵氏孤儿,隐忍多年,为家族复仇的故事……

戏文故事曲折离奇,迭起,扣人心弦,结尾赵氏孤儿亲手斩杀奸臣,为父报仇,更是大快人心,让百姓们不由的想起了之前的《窦娥冤》。

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的剧情,永远是百姓们喜欢看的。

这戏文如此火热的原因,不止于此,还因为戏文内容,并非杜撰,而是有原型可循,戏文中的赵氏官员,就是十四年前,因为通敌叛国之罪,被诛全族的吏部侍郎李义,女皇已经将他的冤屈昭告大周三十六郡,百姓鲜有不知。

“哎,人都死了,平反冤屈有什么用?”

“那些人为什么还能用免死金牌保命,他们都该给那位大人陪葬啊!”

“可惜朝廷被那些人把控,那位大人的女儿伸冤无门,被逼无奈,才亲自向那些狗官复仇,不知道朝廷会怎么处置她?”

“还能怎么处置,肯定是死罪了,她毕竟也违反了律法……”

“狗屁的律法,律法难道是用来保护凶手的吗,律法不能还别人公道,还不允许人家自己找回公道,凭什么那些人诬陷得人家家破人亡,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,被枉死的人,却连最后的血脉都不能留下?”

“这算什么狗屁的公道?”

……

朝廷昭告天下,让三十六的百姓都得知此事,原本是想要还李义公道。

没想到,百姓在了解到这其中的内情之后,群情反而更加激愤。

被诬陷通敌叛国的大人是平反了,但当年害他的那些人呢?

他们依旧活得好好的,继续做他们的人上之人,而那位大人唯一的后人,却要被处死……

这样的平反,到底有什么意义?

所谓的律法,根本只是用来约束百姓的,那些权贵,一个个的,都可以视律法为无物,用一块牌子,就能免除死罪,在他们眼中,百姓与可以随意斩杀的牲畜何异?

在这种愤怒之下,终于有人忍不住道:“若是那位大人的血脉断绝了,就真的没有公道了,不如我们以血书抗议朝廷,保住那位大人的血脉,如何?”

此言一出,立刻就得到了戏台下不少人的响应。

“我同意!”

“算我一个!”

“我家是卖布的,血书要用的布匹,我出了……”

“我回去请村正,发动全村人一起……”

……

短短一日之内,北郡便掀起了一场血书运动,激愤的百姓们四处奔走之下,有数以万计的百姓,在白布之上,按上了自己的指印……

对此,北郡官府,始终旁观。

同一时间,燕台郡。

几名百姓走出戏楼,议论纷纷。

“原来于郡尉就是戏文的反派原型,他真的该死啊,亏我还为他难过了。”

“陷害忠良,来换取自己的升迁,太可恨了。”

“据说城外有人写血书抗议朝廷,我要去,你要不要一起?”

“同去!”

玉山郡。

“原来两位大人的死,是因为这个原因……”

“当年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,就算是他们不死,也会被朝廷砍头。”

“呸,他们活该!”

丹阳郡。

南阳郡。

云台郡。

……

短短数日之内,大周三十六郡,相似的事情,在不断发生。

有地方官府,在得知内情之后,未免引发民乱,下令阻止,百姓们不再聚众,却将万民书,一村一村的,暗中传递……

神都。

案情大白之后,对于当年涉案之人得处置,也很快就落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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