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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几名主犯外,当年联名弹劾李义的官员,都是跟风,如今只是被罚了俸禄,并未有过多的惩罚。

仅仅是惩治了几名主犯,六部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漏洞,三省也手忙脚乱,如果将那些从犯也一个一个的追责,朝堂恐怕会彻底崩塌。

吏部左侍郎陈坚,已经被处斩决,其余几人,因为有免死金牌,没有人能奈他们何。

中书省,值房内,李慕翻开一封折子,折子的内容,是某官员督促朝廷,尽快处理那五名官员被刺一案……

第169章 万民请愿

其实这些日子,神都发生的所有事情,都是围绕几名朝廷命官被杀展开。

之所以很少有人提这件事情,是因为大部分人的视线,都被当年李义旧案一事吸引,如今当年旧案的案情已经明了,该平反的平反,该宣判的宣判,最初的案子,也被再次推到了台前。

掌教已经通知了近乎所有分宗,帮助李慕从各郡获得万民书,从白云山反馈的信息来看,此事的进程,已经推进了大半。

现在还不是时候,李慕将那封折子合上,放在一边。

南阳郡王府,南阳郡王看着一名官员,问道:“你确定折子递上去了,这都三天了,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?”

那官员挠了挠头,也是一脸疑惑,说道:“递上去了,下官亲手递上去的,难道是还在走流程?”

“中书省走流程,哪里需要这么久?”南阳郡王看向萧子宇,说道:“子宇你是中书舍人,就不能催一催吗?”

萧子宇摇了摇头,说道:“王叔有所不知,我管的是工部,和刑部有关的折子,都是直接递给李慕的,李慕处理之后,才会递交侍郎,李慕那里不放,折子根本递不上去……”

“果然如此!”南阳郡王沉着脸道:“他和李义之女不清不楚的,肯定会包庇她,折子不能递给中书省,应该直接递给陛下……”

那官员点头道:“下官试试……”

长乐宫。

李慕翻开一封折子,依旧是让朝廷处理李清的,无论是字迹还是内容,都和他三天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这位官员,倒也锲而不舍,李慕记下了这名叫做王伦的吏部官员,将这折子放在一边。

算了算时辰,他站起身,向御膳房走去。

女皇带着小白,在御膳房赏花,在她回来之前,李慕要将午膳做好。

三日后。

南阳郡王府。

南阳郡王在房间里踱着步子,问道:“怎么还没有消息?”

那名官员也是一脸疑惑,说道:“下官也不知道……”

便在这时,一名下人走进来,在南阳郡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。

南阳郡王吃了一惊,说道:“万民书?”

那下人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刚才平王府来人传的消息,有人在各郡撺掇百姓,写万民书,为那女子求情……”

南阳郡王冷哼道:“原来他打的是这种主意……”

如果这件事情,在三十六郡范围内,引起了百姓的关注,让他们写了万民书,朝廷真的有可能妥协,毕竟,民心是大周延续的根基,如果只是神都,倒还罢了,倘若三十郡的百姓,都为那女子求情,民心所向,即便是律法也要让步。

如果他们被判之时,也有万民书,那么他现在,依然是吏部尚书。

他得不到的东西,别人也休想得到。

南阳郡王脸色森寒,说道:“虽然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,但他想救李义之女,是不可能的,竟敢挟持民意,让吏部遣供奉司去,毁掉所有的万民书……”

经过这些年的经营,吏部早已被他打造的铁桶一片,吏部之内,皆是旧党官员,他虽不在吏部,却仍然对吏部有绝对的掌控。

名叫王伦的官员闻言,躬身道:“下官这就安排。”

……

某郡。

一座搭建在城外的临时戏台前,刚刚登台表演完毕的戏子,拿出一匹绢帛,说道:“万民书只差最后的几百人,大家在这上面签上名字,为保住忠臣血脉出一份力……”

听完戏之后,百姓们早已群情激愤,义愤填膺的在上面按上指印,那用来留下指印之物,本来是朱砂混成的,却有百姓,激愤之下,直接咬破指尖,将血印留在上面。

不多时,百姓们逐渐散去,一名戏子看着布上密密麻麻的指印,松了口气,说道:“应该够了。”

几人正要离开,他们的头顶上方,忽然有几道强大的气息接近。

数道人影从空中飘落,冷冷说道:“供奉司办案,万民书留下,可以放你们离去。”

半刻钟后。

几名供奉嘴里塞了破布,被绑在树上,那几名戏子御风而起,飞向远处。

“想不到,我们堂堂符派弟子,也会出来唱戏……”

“朝廷要处死的人,可是掌教真人的弟子,就是我们的师叔,为了救师叔,这都是应该的,没看到连师父他老人家都亲自下场了吗?”

“不说了,此郡的万民书已经凑够,回去把它交上去,每人都能得到一张地阶符,这样的好事,应该多上一些……”

……

时隔多日,李慕在家中,再次见到了玉真子。

玉真子踏进院子,挥了挥手,李慕的眼前,就悬浮了许多布匹,这些布匹之上,布满了红色的指印,明明只是普通的布料,其上却散发出一道道强大的气息,逼的柳含烟晚晚和小白连连后退,那气息扫过李慕身上时,似乎与他身上的某种气息发生了共鸣,温柔的从李慕身上穿过。

玉真子道:“这些就是三十六的郡的万民书。”

李慕将这三十六匹布收起来,说道:“多谢师姐。”

玉真子道:“掌教师兄说了,若是大周朝廷善恶不分,这神都不待也罢,不如早日回符派提升修为,为继任掌教做准备。”

李慕笑了笑,说道:“我相信陛下。”

大周朝廷虽然不值得,但神都之内,还有李慕值得的人。

……

近日来,朝中不少官员上奏,要求严惩李义之女,但他们递上去的折子,都如石沉大海,没有回应。

早朝之上,终于有官员忍耐不住。

一名吏部官员站出来,说道:“启禀陛下,在李义之案尚未明了的情况下,李义之女,便刺杀了朝廷的五名官员,此等行径,实在太过恶劣,不严惩不足以正律法,不足以立国威!”

他的话音刚刚落下,便又有一人站出来,张春看着他,说道:“这位大人此言差矣,李大人有没有叛国,他的女儿岂会不清楚,那五人,都是当年陷害李大人的主犯,死有余辜,若是不死,如今也当问斩。”

吏部官员道:“国有国法,他们有罪,朝廷自会审判,轮不到她来动私刑。”

张春嘲讽道:“朝廷……,李大人蒙冤十四年,朝廷可有一点为他翻案的意思,反倒是当年陷害他的官员,一个一个的,身居高位,官至四品三品,你让人家怎么相信朝廷?”

吏部官员冷声道:“这也不是她杀人的理由,若是饶恕了她,何以正律法?”

张春反问道:“正了律法,何以正民心?”

两人吵的不可开交,上官离走出帘幕,说道:“肃静。”

女皇的声音,从帘幕后悠悠传来,“众卿怎么看?”

她的话音落下,大殿上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
这种议题,一般都是由官阶最高的几位最先开口,不过,尚书令中书令,以及六部尚书这样的存在,是不可能在朝堂上和人吵得面红脖子粗的,很多时候,都是其下的官员,代表他们的意愿发言。

短暂的安静之后,才有官员陆续站出来。

“臣以为,吏部王大人说的有理。”

“一案归一案,这两件案子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
“李义大人是被冤枉,但他的女儿,也的确触犯了律法……”

……

看着这些人站出来,不少官员心中哀叹,话虽如此,但李义一案,到底是朝廷亏欠了他们一家,若是还要处死他的女儿,那么为他翻案的意义何在?

但因为李义翻案之事,新党旧党都深深的牵扯其中,他们即便是有不同的看法,也不敢轻易发言。

又是一位官员附议之后,一道人影,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
朝中官员的视线,都望向了他。

这些日子,朝堂上发生的事情,都是由李慕一力挑起,这一次,他恐怕也是力保李义之女的人之一。

李慕走到殿前,并未发表自己的意见,只是淡淡说道:“臣想让陛下和众位大人,先看一物。”

他一挥手,紫薇殿内,忽然多了一堆东西。

这些像是布匹绢帛之类的东西,足足有三十六件,它们缓缓的飞向空中,然后连在一起,缓缓展开,众人的眼中,呈现出一副震撼的画面。

三十六匹布连在一起,形成了一副长达二十丈的巨大画布。

画布上,密密麻麻的,全是血色的指印。

随着这画布的展开,一道极强的气息,也猛然散开。

殿内官员,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之下,忍不住连连后退,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只有一小部分人,才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,仍然站在原地。

李慕身后,刚才几名站出来,提议严惩李清的官员,更是连退十余步,其中一人,甚至直接退出了紫薇殿。

有官员望向面前的巨大画布,看到上面散发着淡淡血腥气味得印迹,喃喃道:“万民血书,凝聚了百姓念力的万民血书……”

李慕站在画布之前,缓缓说道:“李大人忠君爱国,却因奸人构陷,一家枉死,朝廷欠李家的太多,三十六郡百姓,三十六万人血书,求陛下开恩!”

第170章 木匣

紫薇殿上,百官前方,三十六卷万民书,静静的悬浮在那里。

这些展开的绢帛白布上,虽然没有字迹,但那一个个指印掌纹,每一个,都代表着一位百姓的意愿。

民心不可欺,亦不可违,因为这是大周存续的根本。

在这些万民书的气势压迫之下,刚才站出来请求处死李义之女的官员,根本难以再开口。

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开口,李慕拿出万民书之后,一旦他们再次开口,反对的就不是李慕,而是民意。

对于朝廷而言,在民意面前,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步,不能牺牲的,包括他们。

喧闹的朝堂,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
不知安静了多久,才有一道人影,缓缓站了出来。

张春抱拳躬身,高声道:“求陛下开恩!”

他的声音在紫薇殿中回荡,很快的,又有一名官员深吸口气,缓缓走出来,躬身道:“求陛下开恩!”

“求陛下开恩。”

“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
“求陛下开恩!”

……

一道身影,两道身影,三道身影。

充斥着民心念力的大殿中,站出来的官员越来越多。

最终,人群最前方,中书令抱起笏板,抬头道:“民意难违,原吏部侍郎李义,蒙受十四年不白冤屈,万民怜之,这是李义之殇,也是朝廷之殇,老臣恳请陛下,顺应民意,法外开恩……”

两位门下侍中也轻叹口气,双双站出来。

“李义之女,虽然触犯了律法,但念在她一家被奸臣构陷,蒙受巨大冤情,所杀之人,又皆是罪臣,恳请陛下开恩。”

“民意不可违,请求陛下开恩……”

中书令,门下侍中,纷纷开口求情,最终,就连身为百官之首的尚书令都站了出来,缓缓道:“民心为上,恳请陛下顺应民意,赦免李大人遗孤……”

帘幕之中,女皇声音威严,“既然这是三十六郡百姓的民意,众卿又都为她求情,朕也不好一意孤行,下朝之后,中书省即刻起草赦书……”

……

宗正寺。

李慕走进天牢最深处,说道:“开门。”

跟在他后面的狱卒,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,打开牢门。

李慕走进牢房,对李清伸出手,说道: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

皇城之外,广阔的长街上,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一起,无数道目光,注视着宫门口的方向。

直到两道身影,从皇宫中走出来。

“是小李大人。”

“他身边的女子……是李义大人的女儿!”

“朝廷终于赦免她了吗?”

“李义大人有后了!”

看着两人并肩走出,百姓们激动的开口,神情振奋。

李慕和李清走出皇宫,走回李府,神都百姓,一路相随。

站在李府门前,李清抬头看着那写着“李府”二字,十多年未变的牌匾,伫立良久。

吱呀……

李府大门,从里面缓缓打开。

柳含烟走出来,看着李清,微笑道:“欢迎回家……”

紫薇殿上,当李慕拿出三十六郡百姓的万民书时,有些人就已经输了。

代表着民意的万民书一出,朝中官员,不管是愿意也好,不愿意也罢,都只有一个选择。

最终,在三省几位大员的带动之下,全体朝臣求情,再加上民意的推动,女皇只能勉为其难的顺应他们,赦免李清。

李府之内,李慕盘坐在床上,身上的念力,已经接近饱和。

当他带着李清,从皇宫走出来时,整条长街,都被念力笼罩。

他刚刚从壶天空间拿出灵玉,只是瞬息的功夫,灵玉中的灵力就会被吸收殆尽,甚至于他取出灵玉的速度,已经跟不上吸收的速度。

此时,北苑之中,以李府为中心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。

整个神都城,游离在虚空的灵气,都在向着北苑,向着李府汇聚。

神都内,一些道行高深的修行者们,已经察觉到异常,尤其是居住在北苑的人,更是能够深切的体会到,周围的灵气,正在变的越来越充盈。

可是,当他们想要吸收的时候,却发现他们一丝灵气都吸收不到。

北苑中那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,将周围所有的灵气,粗暴的掠夺而去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有人在破境!”

“此人究竟修的什么,竟然闹出了如此大的阵仗……”

四面八方,无数道身影破空而起,目光望向灵气汇聚的方向。

“那个地方,是李府!”

“这熟悉的感觉,莫非,那李慕修的也是念力之道?”

“与当年的李义一样,难怪他这么年轻,修行速度却如此之快,他居然敢修这一道……”

这么快,这么霸道的灵气聚集方式,根本不是正常的修行之道能够做到的,就算是聚灵阵也远远不及,也唯有念力之道,才有如此效果。

念力之道,是各种修行之道中,修为提升速度最快的一道。

之所以很少有人修行,不是他们不想,而是修行这一道,实在太难。

念力源于百姓,要取信百姓,就要立足百姓,而百姓的利益,与上位者的利益,往往是矛盾的,立足百姓,就是站在上位者的对立面。

要走这一道,便要敢做常人不敢做,行常人不敢行,曾经也有人这么做过,后来他们都死了。

再然后,就很少有人走这一道。

如果李慕背后没有女皇护着,他早就和当年的李义一样,被满门抄斩无数次,也正是有女皇护着,他才能走到今日,成为神都百姓心目中的青天,依靠民心念力,迅速破境。

李府之上的灵气漩涡,足足运转了一个多时辰,近乎将神都游离的灵气抽空,才缓缓消散。

与此同时,盘膝坐在床上的李慕,双目缓缓睁开。

他的目中,神光内敛,身上的气息也极度晦涩,以前的他,是一把锋利的剑,如今的他,已经藏起了锋芒。

解救李清,既是他必做的事情,也是顺应民意。

借助此事,他身上的百姓念力,达到了巅峰,一举让他突破到了第五境,也了却了他的一桩执念。

李慕走出房间,玄真子站在院中,笑道:“恭喜师弟。”

李慕对两人拱手躬身,说道:“这些日子,多谢师兄师姐相助。”

玄真子道:“同门之间,无须称谢。”

玉真子淡淡道:“我符派弟子,不容欺负。”

玄真子继续说道:“师弟刚刚破境,法力还不稳固,先调息稳定境界,其他的事情,晚些时候再说也不迟。”

李慕道:“稍候再稳固吧,我还有件事情,要出门一趟。”

皇宫之外,李慕和李清并肩而立,看着周仲从宫里走出来。

他的手上,被铁链锁着,法力也被禁锢。

这条铁链,要等到他到达发配之地,才会取下。

两名第五境的供奉,站在他的身后,他们会一路押送他到发配之地。

周仲目光柔和的看着李清,最终望向李慕,说道:“有时间去一趟刑部,找到魏鹏,他的手上,有我留给你的东西,魏鹏是个可造之才,稍加提拔,可当大任。”

李慕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周仲再次看向李清,说道:“以后听李慕的话,不要那么冲动,他比我更懂得怎么保护你。”

李清低下头,轻声道:“嗯。”

周仲最后望向李慕,说道:“照顾好清儿。”

一名供奉道:“该上路了。”

周仲目光从他脸上扫过,说道:“走吧。”

和李清送周仲出城,又送她回府,李慕才来到刑部。

很快的,刑部郎中就从衙房走出来,叹息道:“李大人,周大人他,下官真的没想到……”

李慕道:“这未尝不是他期望的结果,魏鹏呢,我找他有事。”

刑部郎中再叹一声,说道:“我去叫。”

片刻后,魏鹏从一座值房走出来,他似乎知道李慕的目的,将一个木匣,递给李慕。

这木匣没有锁,似乎只是简单的扣着,李慕试着打开,却发现他根本打不开。

他运足法力,施展大力之术,依然无法打开。

李慕仔细端详木匣,发现匣子之上,铭刻着一道道复杂的符文,仿若封印一般,从这符文得复杂程度来看,以他现在的法力,很难打开。

于是他拿着木匣,先回到李府,让玉真子和玄真子帮忙看看。

玄真子仔细打量之后,说道:“这是一道封印的符文,只能用蛮力打开,若是采取其他方法,或者破坏符文,恐怕盒中之物也会被毁掉。”

他尝试着打开木匣,还是失败了。

玉真子又试了试,依然以失败告终。

她望着手里的木盒,说道:“这封印太强,恐怕只有第七境以上才能打开,你有时间回一趟白云山,可以求助掌教师兄……”

李慕挥了挥手,“不用。”

片刻后,长乐宫。

李慕拿着木匣,走到周妩面前,说道:“陛下,这个臣打不开……”

咔嚓。

周妩接过木匣,轻松打开,李慕凑过去,看到匣中放了一个册子。

他将此册拿出来,翻了几页,又将之缓缓合上。

第171章 依律当斩

长乐宫中,李慕将册子递给周妩,问道:“陛下,这些人,应该如何处置?”

周妩翻开册子,看了几眼之后,反问李慕道:“你觉得呢?”

李慕想了想,说道:“臣觉得,大周朝堂,顽疾已久,朝臣结党营私,为了打击异己,无所不用其极,若要根治此种乱象,还要用猛药,陛下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,扶持一些亲信……”

周妩揉了揉眉心,对李慕道:“这件事情,就交给你去办吧。”

李慕躬身道:“臣遵旨。”

周仲给的这封册子上,记录着两党众多官员,这些年来的罪证,有人贪污受贿,有人徇私枉法,有人滥用职权,这一条条,一件件记录,写满了整本册子。

一个月前,李慕觉得,朝堂还是要以稳定为主。

这一个月来,李慕逐渐意识到,大周朝堂,已经从根子里出现了问题。

与其维持表面的稳定,让他们慢慢蚕食腐朽大周,不如快刀斩乱麻,重症用猛药,削弱新旧两党的同时,将权利逐渐的收归到女皇手里。

当女皇彻底掌控朝堂的时候,大周的皇位传给谁,就与新旧两党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
哪怕女皇不传周家,不传萧氏,自己生儿子传位,也都是她自己的事情。

又或者,女皇的修为进入第八境?那么不管新旧两党的势力有多强?在绝对的实力之下,他们甚至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。

那样一来?别说朝廷?放眼祖州,还有谁敢欺负他?

可惜这只能存在于李慕的幻想中。

女皇的第七境?更多的是来自于传承,而不是她自己的修行?除非遇到更大的机缘?否则第七境,就是她此生所能达到的巅峰。

目前来说,李慕所知道的,包括玄机子在内?所有的第七境强者?都是通过传承方式晋升的上三境。

周妩斜靠在龙椅上,撑着脑袋,说道:“朕有些累了,这里还有几封折子,你帮朕看了。”

李慕搬了一张椅子?坐到桌前,说道:“陛下先休息吧?等陛下醒来,御膳房的羹汤也快煲好了……”

第七境的强者?虽然不太可能累到,但李慕没有忘记?女皇心魔未除?压制心魔?可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事情,对心力的消耗,不亚于和同阶高手大战一场。

有李慕在这里,她便不用再担心朝事,周妩靠着龙椅,闭上眼睛,恢复心神。

忽然间,她眼前出现了一团迷雾,迷雾散去的时候,她已经不在长乐宫,而是在御花园中。

周妩很快就意识到,这是在做梦。

作为第七境强者,她能够控制身体和意识,但梦境,似乎与人主动的意识,并无太大关系,而是由另一种意识主导。

她本想将自我意识退出梦境,却听到御花园深处,传来声响。

这让她改变了主意,对于潜意识中幻想的内容,她也颇感兴趣。

于是她沿着御花园的小路,缓缓走向御花园深处,随着她的走进,花园深处的对话逐渐清晰。

“这橘子很甜的,是江南的贡橘,你尝尝。”

“我要你喂我。”

“胡闹。”

“哼,连这点事情都不愿意为我做,你不爱我了……”

“好好好,你张嘴……”

……

花园深处,似乎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,周妩没有经历过爱情,也并不觉得羡慕。

她只是觉得,御花园的花香,都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着的酸臭味道,正要离开,坐在亭中的那一对男女,忽然转过身。

亭中,另一个她,正微笑的剥开橘子,将橘瓣送进怀中人的嘴里。

而那依偎在她怀里的,居然是……

长乐宫。

躺在摇椅上的周妩,美目陡然睁开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香汗。

李慕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,目光不经意的一撇,发现女皇已经醒了,随后便颇有些讶异的问道:“陛下,你很热吗?”

周妩看着李慕,脑海中那一幅画面,再次浮现。

她意识到,她的心魔,似乎越来越严重了。

李慕察觉到了女皇的失神,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,小声道:“陛下,陛下……”

周妩回过神,说道:“朕没事,你先回去吧。”

李慕道:“御膳房的羹熬好了,我去给你盛一碗……”

周妩摆手道:“不用了,我一会儿会让阿离去的,你先回去吧。”

李慕只能将看过的折子整理好,又将椅子放回原处,说道:“那臣先回去了。”

走出长乐宫,他轻叹了口气。

他之所以来长乐宫,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的情况,想要先理一理思绪,女皇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
此时正值午膳时间,皇宫内,各大官衙的官员们,开始成群结伴的走出。

一名官员看着从长乐宫走出的李慕,感慨道:“什么是宠臣,这就是宠臣,去陛下寝宫的次数,比去中书省的次数还多……”

另一名官员道:“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,好像是一本书……”

目光扫过李慕手中拿着的那本书册时,他莫名的打了一个寒战,抱着胳膊,说道:“天冷了,明天得多穿件衣服……”

李慕走出皇宫,一路走回李府。

站在府门前,他却一直没有迈进去。

他很难想象,李清和柳含烟同时出现在家里,会是什么样子。

在柳含烟眼里,李清无疑就是李慕的前女友。

虽然他们从来没有确认过关系,但李慕不能否认,李清的确是他的初恋。

如果不是造化弄人,每天晚上睡在他身边的,可能另有其人。

当老婆遇到前女友,李府的现主人遇到前主人------两人不打起来就不错了,总不可能是其乐融融的姐妹情吧?

府门忽然打开,小白从院子里跑出来,疑惑道:“恩公,你站在家门口干什么?”

李慕揉了揉她的脑袋,深吸口气,踏进家门。

没有他想象中的尴尬气氛,李清和柳含烟正坐在院子里说话,既不过分热情,也没有太过疏离。

李慕走进院中,说道:“我回来了。”

没有人理会他,柳含烟看着李清,问道:“李姑娘以前的房间在哪里,我让晚晚帮你收拾。”

李清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简单收拾一下就好。”

柳含烟摇头道:“这里以前是你的家,以后还是你的家,在自己家里,不用客气……”

李慕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,在感情上向来小气的柳含烟,这次大度宽容的让他难以置信。

直到晚上,当李慕准备走进房间睡觉时,刚刚走到门口,卧室的门,便砰的一声关上。

房间里面,柳含烟温柔的说道:“从今天开始,你睡书房。”

她的声音很温柔,但说出的话,却像是冰山一样寒冷。

深夜,书房的小床上,李慕抱着小白,抚摸着她光滑的皮毛,心里才感受到了些许温暖。

也只有她,才会一直对他不离不弃……

南苑,某处府邸。

隐秘的房间内,传来小声对话。

“周仲今日已经离开神都,被发配往边郡。”

“押送他的两位供奉,都是我们的人。”

“此人不能留,他背叛了我们,也知晓我们太多的秘密,他不死,始终是个祸患。”

“放心吧,我早就安排下去了,他到不了边郡的……”

……

大周某郡。

夜幕之下,一道流光,从天空划过,落在一处山头。

一名供奉看着站在飞舟舟首的周仲,说道:“下来。”

周仲看着茫茫的荒野,问道:“两位大人,难道我们今日要在此地露宿?”

那名供奉道:“怎么,你一个犯官,难道还想住上等的客栈?”

他看着周仲,忍不住问道:“我说周大人,你是个聪明人,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呢,放着好好的刑部侍郎不做,荣华富贵不享,非要去北边送死……”

另一名供奉不耐烦道:“你和他废话什么,早点动手,我们在外面逍遥快活一段日子,再回神都……”

周仲看着他们,问道:“你们要杀我?”

那名供奉道:“周大人不会天真的以为,陛下对你网开一面,你就不用死了吗?”

周仲淡淡道:“你们这是欺君。”

那人冷笑一声,说道:“杀了你,一把三昧真火烧的骨头都不剩,谁会知道,反正你们这些犯官,最后都会死在鬼物妖物的手里。”

周仲再次问道:“你们真的要杀我?”

那人伸出手,手心处悬浮着一团炽热的火焰,一边向周仲走来,一边道:“下辈子,做个聪明人吧。”

周仲看着他,轻声道:“欺君之罪,依律当斩。”

噗。

那名供奉手里的火焰,骤然熄灭。

不是他取消了施法,是他的法术,没有了法力支撑。

周仲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他的头颅和身体,便骤然分离,伤口处平整如切,血溅三尺之高。

死亡,他得元神离体,表情满是惊惧,下意识的想要逃离,却在茫然和恐惧中,缓缓消散。

转瞬之间,一位第五境强者,消亡,魂飞魄散。

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诡异的死亡,另一名供奉脸色煞白,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,他的身体划过一道流光,很快消失在夜空。

山头之上,周仲开口道:“回来。”

那名逃走的供奉,倒卷而回,又出现在刚才的位置。

周仲看着他,问道:“公务尚未完成,你去哪里?”

第172章 人选之议

神都,供奉司。

几名供奉看着供案上一枚碎裂的玉牌,表情肃然。

“命符碎裂,马翼死了?”

“他人在哪里?”

“马翼和郑宗押送周仲前往发配之地,莫非是周仲挣脱了刑具,杀人潜逃?”

“郑宗的命符完好,怎么也不见他传信回来?”

一人话音刚刚落下,便有一名供奉大步走进来,说道:“刚刚收到郑供奉传信,马翼在押送周仲的途中,想要杀他,已经被周仲所杀”

此言一出,引来一片哗然。

“马供奉为什么要杀周仲?”

“周仲的法力被限,他又是怎么反杀马供奉的?”

供奉司在前朝,就由皇家掌控,到如今,萧氏皇族,还对供奉司有着绝对的把控,供奉司内,不少供奉都效忠旧党,他们会听从旧党命令,在发配的中途,杀死周仲泄愤,这在情理之中。

但马翼想要杀周仲,却被他反杀,便有些难以让人置信了。

不说周仲的实力,还要略微逊色马翼一些,在没有被限制法力的情况下,也不是马翼的对手,法力被限,实力十不存一,恐怕一个神通境的修士,都能致他于死地,又怎么能在一位第五境供奉在场的情况下,杀死另一位第五境供奉?

一名供奉面露难色,问道:“此事,到底该怎么处理?”

有供奉道:“周仲身为罪臣,又犯下如此大罪,不杀不足以正法度!”

众人看了他一眼,并未符合。

马翼在押解周仲发配的途中,就对他下杀手,往小了说,这是滥用职权? 往大了说? 这是欺君? 不管是出于哪一个原因? 只要他想杀周仲而且付诸行动,周仲反杀他,都合理合法。

旧党想通过供奉司除掉周仲,是在给供奉司惹麻烦。

那名供奉想了想,说道:“这种事情,供奉司没有决定的权力? 还是先上报朝廷吧。”

李慕今天在帮女皇处置折子的时候? 得知押送周仲的一名供奉? 因为想在发配途中解决周仲,被周仲反杀。

虽然他知道周仲比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要强,但在法力被束缚的情况下,还能杀死一名第五境高手? 这恐怕是第六境才能做到的事情。

但周仲的实力再高? 也不会是第六境,这一点,李慕还是可以肯定的。

在李慕心里? 周仲的实力? 一直是一个谜。

作为一个官,他也从来没有展现过自己的实力。

如果不是暗中相助楚夫人那次,李慕或许以为,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造化境而已。

据生存的那名供奉所传递回来的消息,周仲只是说了一句“欺君之罪,依律当斩”,那名马供奉就身首分离,接着魂飞魄散。

这让李慕想起了一个冷门的修行流派。

在佛道大兴之前,修行流派五花八门,有医家,兵家,乐家,法家等,这些流派各有擅长,后来道佛兴盛,逐渐成为修行主流,这些小流派,慢慢也断绝了。

这些流派里,李慕对于法家记忆最深。

法家修行者,不修神通,不修道法,他们修行大成之后,言出法随,道法神通在他们面前,形同虚设。

即便是这种能力,不是没有限制的,也让李慕当时好一阵羡慕。

只不过,现在是佛道的天下,法家修行之法,早已断绝,偶尔会有法家传人现世,也如昙花一现,很快就消失。

从周仲所做之事,以及他的身份来看,他极有可能修行的是法家一道。

历来法家传人,都会积极入朝,推动律法改革,或许他们的修行,就与此有关。

法家根本就不修法力,他们的攻击,更像是道术,如果周仲是道法双修,那么他的真实实力,可能已经极其逼近第六境,第五境的供奉想动他,无疑是踢到了铁板。

通过这件事情,还暴露出一个问题,供奉司已经已经不是大周的供奉司,而是旧党的供奉司了。

大周各郡,拥有高度的自治,供奉司的作用,便相当于大周FBI,是专门处理地方不能处理的事务的,如果被某些人把持,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。

小玉之事是其一,周仲的事情,也能说明问题。

既然已经决定要干一票大的,不妨就从供奉司开始。

不过在这之前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,是中书省需要立刻解决的。

为李清的父亲翻案之后,六部中,两位尚书,两位侍郎,都被免职,四品以上官员的位置,一下子就空出来四个,吏部更是群臣无首,再没有官员顶上,衙门就快要运转不下去了。

对此,中书省已经争执了一个早上。

吏部是旧党的命根子,原本是由旧党彻底把控,一位尚书,两位侍郎,全都是旧党之人,吏部尚书更是干脆就是南阳郡王,旧党通过吏部,把持着大周大部分官员的考核任免,还间接影响着供奉司,可谓是抓住了朝堂的命脉。

为李义翻案的过程中,李慕和周仲,将旧党的命根子切了。

看似旧党只是损失了三位官员,实则损失惨重,旧党是上游官衙,能够辐射无数下游官衙,少了吏部,旧党要失去朝堂的一半话语权,因此,他们才恨周仲入骨,恨不得在发配的路上,就解决掉周仲。

这次吏部尚书之位,代表萧氏皇族的萧子宇和代表周家的周雄,争了一个早上,争的脸红脖子粗,仍然谁也不让谁。

他们也不可能让。

论权力,吏部尚书,是六部尚书中,权柄最重的,旧党想要夺回本来就属于他们的位置,新党也不会放过这唯一的机会,得到吏部,就能反过来压制旧党。

相较于他们,其他几人,都没怎么开口,这个重要的位置,不属于旧党,就属于新党,不可能落在其他人身上。

关于吏部尚书的人选,中书省可以报上去七个名额。

为了保证万无一失,萧家想独占七个位置,周家自然也想独占,双方又都不会让对方得逞,于是在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吵中,李慕头都大了。

“你也不看看,你推选的人,有没有资历?”

“我的人没有资历,你的人就有资历了?”

“最多让给你们一个。”

“七个名额,一个也不能少,这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!”

李慕终于忍不住,猛地一拍桌子,说道:“两位,够了!”

他看着周雄和萧子宇,说道:“一个名额问题,你们争执了两个时辰,眼里还有没有诸位同僚,接下来还有两位侍郎,一位尚书需要推举,你们是要讨论到明年吗?”

其余几名中书舍人无比赞同李慕,纷纷开口。

“是啊,李大人说的在理。”

“两位这么下去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”

“还是大家共同商议出一个章程吧”

李慕想了想,说道:“这样吧,七个名额,你们每人三个,最后一个,空置或是随便写上一人。”

“不行!”

“我不同意!”

两人丝毫没有犹豫的开口拒绝。

无论是对于新党还是旧党,对吏部尚书之位,都是志在必得,连一个名额都不想让给对方,更何况是三个。

“你们有什么资格不同意?”李慕脸色一沉,说道:“同为中书舍人,你们是比其他几位大人长得俊俏,还是比其他大人修为高,凭什么七个名额,要你们两人来决定,我等让你们两人商议,是给你们面子,如果你们不要,那么我们也便不给了,这七个名额,六位中书舍人,一人推举一个,最后一个让刘侍郎决定,这样你们二人满意了吗?”

周雄和萧子宇哑口无言,另外三位中书舍人,只觉得心中无比痛快,李慕这句话,是将他们多年来的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
中书省六位中书舍人,大家官阶相同,地位也相同,碍于新旧两党的势力,平日里才给了两人更多的话语权,如果他们继续得寸进尺,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

担任中书舍人的几人,哪一个没有显赫的家族,便是比起萧氏、周氏也不遑多让,数千年来,这片土地上的皇朝,在某一时期,也与他们同姓,谁心里没有几分傲气?

李慕话音落下之后不久,中书舍人王仕便道:“我赞同李大人说的。”

张怀礼接着开口:“这么争下去也不是办法,两位若不同意李大人一开始的提议,那我等便每人提名一人,如此一来,岂不更加公平?”

宋良玉看着二人,问道:“萧大人,周大人,你们以为呢?”

萧子宇和周雄心念急转,第二种情况,自然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,如果每人只能提名一人,那么连两成的机会都没有,如果他们各自提名三人,机会便接近五成

这笔账,他们算得清。
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开口道:“那就按照李大人一开始的提议吧。”

两人各自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,萧子宇问道:“这最后一人的提名”

“这就不用你们管了。”李慕摆了摆手,说道:“七个名额,你们两人占了六个,我们五人,连一个提名的机会都没有吗?”

周雄和萧子宇不再开口,最后一名人选,本来就是末位凑数的,只要不是对方派系的人,他们便没有任何异议。

周雄不放心,又补充道:“吏部尚书之位,至关重要,张春资历不够,李大人若想提名他,恐怕不合规矩。”

“你以为我是你们,只会打击异己,任人唯亲?”李慕不屑的看着他,说道:“再说了,就算是提名,最终决定的也是陛下,你们以为吏部尚书得人选是我能做主的吗?”

第173章 中计

吏部尚书的位置,至关重要,别说李慕只是宠臣,就算他是宠妃,女皇也不可能让他决定。

但萧子宇还是不放心,问道:“敢问李大人,想要推举何人?”

李慕其实是想推张春的,毕竟他欠老张的人情不少,成为吏部尚书,他就有资格向朝廷申请一座五进以上的宅子,丫鬟下人,一应俱全。

可吏部尚书正三品,他现在官职是正五品,再怎么跳级,也不能让神都令直接升吏部尚书。

如果不是张春,其他人就无所谓了,李慕想了想,说道:“就礼部侍郎刘青吧。”

说起来心酸,在朝中混了这么久,别人都拉帮结派,结党营私,他连营私的人都没有。

甚至于,提名吏部尚书之位,此刻他能叫得上名字,说过两句话的,也只能想起来礼部侍郎刘青。

萧子宇意外的看了李慕一眼,说道:“礼部侍郎刚刚破格提升,这么短的时间内,再升吏部尚书,是不是有些太频繁了?”

李慕看着他,说道:“要不这个机会让给萧大人?”

萧子宇还没有回答,周雄就立刻说道:“刘青就刘青吧,他现在是四品,有提名三品的资格就可以,别人升职频繁不频繁你也管,你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”

刘青前不久才升为礼部侍郎,原则上,短时间之内,是不可能再升任吏部尚书的,如此一来,正好将最后一个名额的不确定性抹杀掉,提名刘青,不比李慕真的提名一位有能力? 有资历的官员要好的多?

虽然周雄不喜欢李慕? 但这种时候? 也不会盲目的反对他。

李慕看向另外三位中书舍人? 问道:“本官只是随便提名一位? 其他三位大人还有没有想法?”

另外三位中书舍人一同摇头,王仕说道:“听李大人的吧。”

吏部尚书之位? 新旧两党势在必得,他们提不提名? 并没有什么用,李慕与刘青非亲非故? 又无交情,提名他? 也无非是想凑个数,既然是凑数? 谁来凑都是一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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