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弹琴：时间，总是最无情的敌人！

　　（一）

　　时间，总是最无情的敌人。

　　9月6日，津巴布韦总统姆南加古瓦宣布，穆加贝逝世，享年95岁。

　　一个时代结束了。

　　对平均寿命不要他年龄一半的津巴布韦人来说，超长待机的穆加贝，是一个传奇。

　　他确实是一个传奇。

　　姆南加古瓦就说

：穆加贝是津巴布韦的缔造者和“国父”，是非洲民族独立运动的旗帜。他的一生致力于解放并赋权津巴布韦人民，他的贡献永远不会被遗忘。

　　他是被英国人培养成的黑人大学生精英，但在非洲独立运动风起云涌的50年代，他义无反顾地走到了历史的前台，成为反殖民主义的棋手。

　　用新华社报道的话说，青年穆加贝曾与曼德拉就读于同一所大学，两位充满理想和斗志的年轻黑人，此后成为非洲民族解放运动的“双子星”。

　　但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，指挥游击战的他，曾被白人政府逮捕，铁窗生涯长达10年之久。他的第一个儿子，3岁多时就被病魔夺去了生命。

　　他的威信和影响力得到了极大提升，他作为“民族解放英雄”被广为传颂。最终，革命获得了成功，穆加贝众望所归成为津巴布韦的国父。

　　1980年津巴布韦独立后，他出任政府总理；1987年，津巴布韦政体变为总统制，他改任总统此后一直连任；到2017年11月辞职时，他仍然保持着世界上年龄最大的非君主国家元首的纪录，迄今无人打破。

　　没有他，就没有现在的津巴布韦；但人生的晚年，他又目睹了惊心动魄的变故。

　　曾过这两段的对比：

　　37年前的1980年4月18日，津巴布韦第一个独立日，津巴布韦人民走上街头，欢呼、拥抱、哭泣，庆祝一个当家做主国家的诞生。人们呼喊着“穆加贝”的名字，这是他们赢得独立解放的英雄，这一刻，也是穆加贝人生最荣耀的时刻。

　　37年后的2017年11月18日，人们依然呼喊着“穆加贝”的名字，这一刻不再是景仰、崇拜，人们呼吁他放弃权力，93岁了，也应该休息了……

　　此情此景，天上人间，让人感慨万千。

　　（二）

　　作为一个革命家，穆加贝和曼德拉一样，两人都受过毛主席的影响，学习他的游击战艺术。

　　1963年，穆加贝他加入了信奉毛主席思想的津巴布韦非洲民族联盟，相信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”。

　　曼德拉在1961年组建了“民族长矛军”，也从从美国记者斯诺的《红星照耀中国》书中发现，是毛主席的决心和非传统思想把他引向了胜利。

　　两人都是国父，但最终走上了不同的路径。

　　但比曼德拉长达27年的牢狱幸运，穆加贝很快赢得了国家的独立。作为津巴布韦的缔造者，他赢得了民众衷心的爱戴。

　　他确实非同常人。他是那么爱学习，被认为是学位最多的非洲领导人，乃至被关在英国人的监狱里，他还自修了两个法律学位。

　　在2017年的政变后，他被允许参加的第一场活动，就是参加一所大学的毕业典礼。按

照一些媒体的介绍，他是津巴布韦所有大学的校长。他特别注重教育，还经常给议员们上课。

　　即使津巴布韦经济崩塌，孩子们仍照常上学，穿着整齐的校服。

　　这是津巴布韦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地方。

　　（三）

　　但时间，确实是最残酷的敌人。

　　他也感慨自己的高龄。“一眼望去，我在同事中找不到一个同龄人，可以一起分享青年时骑自行车追女孩的故事。”

　　执政最后几年，他曾在公开演讲时，从台阶上不慎摔倒；还曾在一次演讲中，将一模一样的内容长时间读了两遍。但他不服老，认为自己身体无恙，甚至打算2018年本届任期结束后，再次竞选总统。

　　到那时，他快100岁了，将创造新的世界政治记录。对于自己的长寿，穆加贝归功于自己“基因好”。

　　但时间，也让津巴布韦政坛发生了变化。随后的一幕，其实很多人很熟悉。

　　晚年的革命领袖很犹豫，到底是让老战友掌权，还是让年轻的夫人接班。

　　前者势力很强大，但多少有些不听话；后者很贴心，势力却薄弱，关键还很跋扈，不太得人心。

　　最后权衡利弊，还是觉得家里人更放心。于是，在生命的最后几年，革命领袖快速提拔枕边人，一大批老战友被清洗，最后开始废黜副统帅，副统帅一看大事不妙，连夜仓皇出逃……

　　但津巴布韦的剧目，并没有完全按照我们的想象的路数发展。

　　穆加贝有过夫人，最后移情比自己年轻41岁的打字员格雷斯。

　　最初很多年，格雷斯默默不闻；但在最近几年，她开始渐露峥嵘。她领导着一批少壮派，年龄都在四五十岁，这一派被称为“40一代”。

　　少壮派崛起，老干部们节节败退。

　　2014年，格雷斯突然向女副总统穆朱鲁发动攻势，要求后者下台。随后，穆朱鲁被指控参与谋杀总统穆加贝。尽管她极力否认，但穆加贝迅速将他解职，多名与她关系密切的部长也被炒鱿鱼。

　　下一个对象，就是副总统姆南加古瓦。穆加贝解除了姆南加古瓦的职务，指认他觊觎总统宝座，急于上位，甚至求助巫医。

　　姆南加古瓦随后迅速逃离津巴布韦，用他的话说，他接到情报，有人要对他采取行动，他不得已流亡海外。

　　甚至当时有西方媒体说，他已向中国寻求政治庇护，但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明确表示：我可以告诉你，他没有来中国。

　　最终，图穷匕首见了。有媒体披露，“40一代”已经制定了一份“清洗名单”，罗列了数十名他们想要开除党籍或暂停党籍的成员。

　　老干部开始反击。11月15日，政变发生。大批士兵开进津巴布韦首都哈雷尔，枪声、爆炸声不断响起。

　　随后，军方宣布，穆加贝已被逮捕，军方的目的就是“清君侧”。

　　（四）

　　最终，在各方斡旋下，津巴布韦政变和平解决。穆加贝放弃权力下台，姆南加古瓦继任总统。

　　在电视上，穆加贝宣布：“我，罗伯特·加布里埃尔·穆加贝，根据津巴布韦宪法第96条之规定，在此正式提出辞呈……辞职立即生效。”

　　这显然也是需要勇气的，临大事而不乱，穆加贝确实非寻常人。

　　我曾在前文中说过，作为打下江山的革命领袖，他的威望不容置疑。穆加贝即便下台，仍然是非洲的英雄。

　　在宣布穆加贝逝世时，姆南加古瓦就宣布，将授予穆加贝“国家英雄”的称号，全国哀悼直到他下葬。

　　但民生问题，却着实不能忽视。在下台前那几年，津巴布韦经济的崩溃，还严重的通货膨胀，让每个津巴布韦人都成了亿万富翁，甚至最后不得不发行了100万亿的钞票。

　　100万亿啊，可以说，津巴布韦人人都是万亿富翁，但依然买不到东西。

　　当然，津巴布韦的经济崩盘，有激进土地改革的问题，也有西方的各种制裁，以及本身经济管理不当的原因，最终，津巴布韦货币被废弃，人民币、美元、英镑都成了法定货币。

　　但一个非洲的面包篮子，最终饥荒盛行，确实让人叹息！

　　让民不聊生，美好生活无法实现，执政者也总是难辞其咎，民心也会逐渐流散。

　　张维为曾经讲过一个穆加贝有关的故事：

　　1985年8月28日，邓小平会见津巴布韦总统穆加贝。这次会见令张维为印象深刻，他说穆加贝是很有意思的领导人，也是游击队打仗出身，而且对毛主席非常感恩。

　　1985年8月28日邓小平会见津巴布韦总理穆加贝。

　　当着邓小平的面，穆加贝说，我们不能接受你们否定毛主席，而邓小平则解释说我们没有否定毛主席，我们都是毛主席的学生，对毛主席三七开，大部分还是好事情。

　　穆加贝还是担心中国会走向资本主义，邓小平就反复跟他解释，我们还是高举毛主席思想的旗帜，实际那次会谈有点不欢而散。

　　按照张维为的说法，这次会见结束后，邓小平用服务员递上的毛巾擦了一下脸，然后说了一句挺狠的话：“这个人听不进去，要自己碰。”

　　（五）

　　这不妨碍穆加贝，一直对中国怀着美好的感情。

　　记得2015年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上，穆加贝真诚感谢中国对非洲的帮助，他发自肺腑热情洋溢的讲话，受到非洲代表们的普遍认同。几乎每一句话，都激起热烈的掌声。

　　确实让人听得感慨万千。

　　随着穆加贝的去世，非洲的老一代传奇英雄，又少了一个。但让人刮目相看的是，不管是老一代

还是新一代，非洲领导人仍会将中国视为可靠的朋友。

　　接替穆加贝的姆南加古瓦总统，曾在独立战争期间，专程赴中国接受过军事训练。

　　相同的发展道路，新的类似重大转折，相信津巴布韦和中国关系反而会更密切，津巴布韦更明白，中国道路的来之不易和正确性，更要来向中国取经。

　　对于穆加贝的去世，外交部发言人耿爽表示：

　　穆加贝先生是津巴布韦卓越的民族解放运动领导人和政治家，一生坚定捍卫国家主权独立，反对外来干涉，积极推动中津、中非友好合作关系。“我们对他的逝世表示沉痛哀悼，向津巴布韦政府、人民以及穆加贝先生的家属表示诚挚的慰问。”

　　时间，最终改变了一切。

　　随着穆加贝的辞世，一个时代过去了。如果他早几年急流勇退，或许更是一段佳话。

　　一个游击战争的领袖，一个带领国家走向独立的英雄，人生最后几年，却目睹了惊心动魄的变故；但他最终又顺应形势，安享晚年，也算是一种大智慧。

　　当然，教训也是深刻的，还是中国领导人一再强调的那句古话：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！

　　永远要牢记：勿忘人民！

　　为中国庆幸，也愿友好的津巴布韦，和平稳定、繁荣富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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